初雪落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蛇谷的常青树下,一位被落雪染白头发的老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怀里抱着一条丁香色的小蛇,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们讲起了那早已不知多少遍的传说。
"在那上古时代,龙族是这凡间最为强大的种族,它们得天独厚为上苍眷顾,是这天地的宠儿。除去它们的力量,龙族对我们族群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同时也会对我们有着本源上的压制···"
小蛇的脑袋从老者的怀里探出来,声音软糯地问道:"为什么会对我们有本源上的压制呀族长奶奶?"
老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蛇,眼中满是慈爱:"念念乖,让奶奶把话讲下去。这是因为我们蛇族在上古时期有一位老祖宗通过了那化龙九考,跃过了龙门变成了真龙。变成真龙后她的血脉便被龙门记录了下来,是祸福参半。福兮是我们拥有了一丝真龙血脉,能有更大的可能化龙;而祸便是···"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震得树叶沙沙作响。族长脸色一变,抱着小蛇迅速站起身,朝着蛇谷深处跑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身后传来的一阵惨叫声让小蛇往奶奶的怀里更近一分,也能感受到族长心跳得很快,手也在微微发抖。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头轻轻蹭了蹭奶奶的手掌,
穿过树群丛林,终于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轻轻把小蛇放进洞穴里,从怀里掏出一个蛇形玉佩和一枚戒指,放在她的身边。
"念念,奶奶不能陪你了。"族长奶奶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她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你要好好活着,不要想着报仇,只要好好的活下去,平平安安的长大。"
念念扭动着身体,想要爬出洞穴,却被轻轻推了回去。"傻孩子,你还小,要好好活着。"说完,转身走出洞穴,用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洞口。
洞穴里一片漆黑,蜷缩在角落里,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三天后,念念用尽全力推动洞口的石头,终于推开了一条缝隙,钻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蛇谷里的树木被大火焚烧,地面上到处都是蛇的尸体。念念的眼睛湿润了,她知道,她的族人都已经不在了。
她漫无目的地爬行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没有任何想法,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就这样走了很久,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山谷。
不同与蛇谷的荒凉,这里里藏风聚气,得水为上,灵气充沛,并且还有她最喜欢的丁香花,念念在这里安了家,她每天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化形之术。年复一年,又是一季梨花,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她终于成功化形,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有着白皙的皮肤,眼尾微翘,唇色淡粉,发如雪,青丝三千垂落腰,身上幻化出淡粉的衣裙,活脱一位邻家少女模样,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许念,丁香含念,岁岁许安
许念在山谷里生活了半年,她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听路过的妖讲述外面的故事,白日里车水马龙,夜里灯火如星,不同与谷内的清冷很热闹,最重要的是每次都能吃到她们带来的糕点,甜甜的,只一次就欢喜上了此种滋味,也算是给平淡生活的一些盼头。
这般又过了几日,这日的雪格外的大,风雪如刀,扑面生寒,好大的雪好兆头啊,不同这次念念准备多收集一些食物,虽已走上修行,但总归是入门不似那修行了些许岁月的同类以气代行。
"不可!万万不可!如此行径同那些宵小之辈有何不同"
"殿下,如若不此,我族再无出头之日,殿下难道忘记了先族长的遗愿了吗!"
采完储粮准备离去的许念听见声旁湖边的争执,本想离去的心思也被勾了过去,遂躲在了附近的草丛准备吃瓜,就在她找好最好倾听位置的时候,准备吃瓜的时候,突然一把长剑钉在了她声旁的树边,突然的变故让她本来准备当乐子人的心思也没了,本想跑路的双腿也被吓软动弹不得。
"谁!出来,何人在此偷听"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我只是方才经过此处,听见声响,便过来看看罢了,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会说的,求您别伤我……”许念吓得浑身发颤,忙从草丛里爬出来,眼圈泛红,声音软糯又带着怯意,小声哀求。
许念话音刚落,仙子身侧那青衫佩剑女子便踏前一步,周身杀气未散,目光如鹰般死死锁着她,字字带着迫人的威压:“途经此处?这荒僻寒地人迹罕至,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妖,孤身在此徘徊,也敢编出这等谎话?何况你本是蛇妖,如今梨花雪季,天寒地冻,照理早该入穴冬眠,岂会无缘无故在此出没?”
那几句冰冷的质问砸在耳边,许念本就发软的腿再也撑不住,踉跄着退了半步,险些跌坐在雪地里。
她攥着粮袋的手指紧得发白,布袋被捏得皱成一团,手一发软那野果随之掉落下来,一双杏眼早就红得发涨,小珍珠在眼眶里快要落了下来,她拼命憋着不敢掉,深怕又惹恼对方,可到底还是个刚化形小妖跟孩童没多大区别,没忍住,啪嗒一声轻响,清泪落在了沾了细雪的衣襟上
“我...我没有骗人……”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头埋得极低,只敢偷偷瞄一眼那柄还钉在树上微微震颤的长剑。“我...我先前只顾着贪玩...没...没提前备足储粮,连冬眠的洞都没收拾妥当…… 只能出来找口吃的,不然...不然我真的熬不过去的……
她越说越小声,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明怕得浑身发颤,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怕对方不信,许念手忙脚乱的想把怀里的布袋递出去,可手刚伸到一半,又怕惹人生气,遂即缩了回来,双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手足无措十分好笑
青衫女子见状,眉眼一皱,素手按上剑柄,指节绷得发白,周身杀气又重了几分:“一派胡言!莫不是把我当三岁孩童?我看你分明是别处派来的探子,故意潜伏在此偷听!”
那青衫女子正要上前,一道清冷目光骤然落来,她的动作瞬间被生生定住。一直静立在旁的白衣仙子终于有了动静,素袖轻抬,便拦下了她。
那白衣仙子垂眸看着雪地里缩成一团的小蛇妖,眼神清寒如冰,却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只淡淡扫过许念,单薄的衣衫、沾了雪的发梢,还有那袋连半点灵气都没有的普通野果。
“住手青雀,你我此番前来,只为寻先父遗留的线索,莫要在此节外生枝,徒增事端”
她声音轻浅,却带着不容置疑,那被唤作青雀的青衫立刻收剑躬身,退到一旁,可看向许念的眼神,依旧满是警惕。
仙子踏着薄雪走近几步,雪地上只留下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脚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望着瑟瑟发抖的小蛇妖,轻轻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许念整个人都僵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慌忙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擦掉脸上的珍珠,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怯怯答:“我...我叫许念。”
话音刚落,她就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尾,指尖死死抓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寒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她也不敢动一下,只把那袋攥了许久的野果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过冬口粮,也被人随手夺了去。
“许念?”
青雀当即蹙紧了眉,握着剑柄的指节绷得泛白,冷嗤一声,目光里的警惕半分未减:“这谷地荒无人烟,连个正经妖寨都没有,你一个修为低微的蛇妖,能独自在此活这么久?我看这名字,怕也是你随口编来糊弄人的!”
她抬脚就要往前逼近,可仙子只淡淡扫来一眼,她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雪地里,硬生生顿住。纵使心里再怒,也只能悻悻地收了势头,别过脸去,却依旧用眼角余光死死锁着许念,半分不肯松懈。
白衣仙子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雪地里缩成一团的小蛇妖身上。她的眼神依旧清寒如月下寒潭,静静看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声清浅:“你在这百花谷,住了多久?”
许念呆呆愣住,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还以为等来的要么是驱赶,要么是更严厉的质问。她愣了好半晌,才敢抬起头,飞快地瞟了白衣仙子一眼,又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回话,声音依旧软乎乎带着怯意,却比刚才稳了些许:“我...我...我刚搬来不久……”
怕对方不信,她又慌忙补了一句:“我从来没害过人!也没跟外面的人打过交道,真的!”
仙子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此番前来,正是循着先父遗留的玉简,寻这百花谷深处的一处秘境。可玉简记载寥寥,只说了秘境藏在谷中中寒潭附近,其余再无半分线索。她带着青雀在这谷岭里转了三日,别说秘境,连个能问路的活物都没见着几个。眼前这小蛇恰巧路过在此,性子怯懦,修为低微,看着也不似说谎,反倒比那些表里不一之人靠谱得多。
她沉默片刻,素手微抬,一道柔和的白光便轻飘飘落在了许念身上。
许念吓得瞬间闭紧了眼,身子猛地一缩,求饶的话都到了嘴边,可预想中的刺痛半点没来,反倒有一股暖融融的力道裹住了她,冻得发僵的手脚瞬间舒展开,连刚才吓软的腿都重新有了力气。
她愣愣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子,就听见仙子清泠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依旧清冷但添了几分的平和:“这岭谷中深处的寒潭,就是方才我们争执的这片湖,你可认得往更深处去的路?”
许念浑身瞬间绷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哪里是不认得,那寒潭最深处的岩壁夹缝里,藏着的就是她刚整理好的的洞穴。方才被青雀逼问时,她怕这些修为高深的仙人瞧上她唯一的安身之所,情急之下才谎称没收拾好冬眠的洞,如今人家径直问起往深处去的路,她一时竟连话都不会说了。
指尖死死绞着衣角,她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眼尾,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声音却抖得更厉害了:“我...我...那...那里面...没...没什么好去的...水寒的很…”
这话一出,身侧的青雀当即蹙紧了眉,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往前踏了半步,冷厉的目光直直钉在她身上:“支支吾吾的,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莫不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故意编瞎话糊弄我们?”
一声喝问吓得许念猛地一缩,怀里的粮袋 “啪嗒” 一声掉在了雪地里,野果滚出来两颗,她也顾不上捡,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慌忙摆着手辩解,话都说不利索:“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我怎敢骗你们……”
她越急越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既怕护不住自己的家,又怕惹恼了眼前的人,当场丢了性命。
“青雀。”
清泠的声音落下,不重,却瞬间压下了气氛,青雀话音一顿,悻悻地收了剑,退到一旁
白衣仙子往前走近了两步,素白的衣摆扫过落雪,她早已从这小蛇妖慌乱的神色里瞧出了端倪,寒潭深处定有她的顾忌,多半是她的栖身之所。她垂眸看着雪地里慌得手足无措的小妖,语气比先前更缓了几分,没再逼问路的事,反倒先安她的心:“你不必怕,我名墨琬,此番入百花谷,只为寻先父玉简所诉在寒潭深处的线索,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潭水的方向,又落回许念身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潭底是你的住处,对不对?我只取我要的东西,绝不会动你洞穴分毫,更不会伤你。事后我还会赠你修炼的丹药,保你在这谷内不受欺负”
许念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连哭都忘了。她万万没料到,这位仙子不仅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名讳都坦然相告,半点没有强取豪夺的意思。
她愣了好半晌,才慌忙吸了吸鼻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对着墨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还带着哭后的鼻音,却没了半分怯意:“谢...谢仙子...我认得路!那深处就是我的洞穴,我现在就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