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梨雪比往年寒的多,就几人争论的时辰这寒潭水面便已开始渐渐结了一层薄冰,许念揉了揉眼睛,那冰面反射过来的光照的她眼睛发涩,看着那层薄薄的冰面转身望向还在身后似散步的二人:“再耽搁下去,这潭面就要封死了。我那洞穴就在这底下,等冻实了,就不好进去了 。
“青雀你留守此处,我方才发现一股很微弱的气息,记住要留活的”
“遵命,殿下”
简短吩咐完,墨琬便一脚踏出至许念声旁,突然出现让还在发呆的许念吓了一跳,稍缓过神便开口道:“墨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嘛?这脚底下就是我住的洞穴了,等会咱们下去的时候你要跟紧我,这谭底暗流涌动稍不留神便会迷了眼,失了方向。”
许是怕其不信,她慌忙从怀里摸出一根绑着铃铛的红绳,笨手笨脚的想系在墨琬手腕上:“我用这个牵着你,就不会走散了!" 许念一脸认真,努力踮起脚,身子不断的抖着连带着想系上红绳的指尖一起,模样憨的可爱,墨琬看她攥着红绳,努力想系上但因为身高缘故急得小脸发红的样子,饶是冷淡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不必如此” 墨琬轻轻按住许念的手腕,带着一丝温热,许念却像被烫了一下,慌忙低下头,攥着红绳的手都僵住。
“我在你身上留一缕灵气即可,无论多远也能寻得到你” 话音落下,墨琬抬手掐诀,一股温和的玄色灵气自指尖流入许念体内,
许念心慌乱跳着,连耳根都还烫着,哪里还敢抬头看她,只攥着那根红绳,小声应了句: “我知道了......说完便先行一步跃进了谭底。”
一入水许念就像鱼儿回了家,变化出本体,熟门熟路地往下潜,蛇尾在水中轻轻一摆,灵巧避开翻涌的暗流,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确认墨琬跟在身后。
墨琬紧随其后,身姿沉稳,周身未起半分波澜,只静静跟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之后,目光淡淡扫过潭底。水下乱石错落,水草随流轻晃,再往深处,岩壁上还留着陈旧的划痕,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终于在穿过谭底隐藏的缝隙后,抵达了许念的洞穴
洞穴不大,墨琬随意一扫岩壁未经修饰,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随意堆着野果与晒干的草药,十分简陋。唯有一与别处不同,放着一木头桌子,地面像被打磨一般光滑,桌子上铺着一块布,放着一堆丁香花,花瓣上还滴着水,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寒冬腊月的还能有如此鲜活想必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才能保存的如此之好。
“这里就是我的家” 许念把布袋里的果子放到地上对着墨琬说着
墨琬没有回应仍洞穴中静静打量,找寻着玉简上记载的东西,目光落在一处石床上。一枚蛇形玉佩静静躺着,在昏暗里泛着柔光。她上前拿起细看,指尖轻轻摩挲,玉质温润细腻,纹路精巧,看着莫名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这是族长奶奶给我的,说是我阿娘留下的……” 许念见她一直盯着玉佩,生怕她误会这是洞穴里的东西,连忙小声解释。
墨琬没多问,将玉佩放回原处。视线一转,注意到岩壁上的刻痕,走近细看,是四个苍劲大字,分明是龙爪所留,破而后立。她指尖轻轻抚过字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回忆起往事,很快又恢复平静。
“墨姐姐,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许念好奇。
“没什么,只是些旧痕迹。” 墨琬收回手,没有多解释。她在洞里快速查看一圈,并未找到其他线索,便道:“我该走了”
“墨姐姐,你之前说的修炼丹药……”
墨琬取出一只小瓷瓶递过去:“这里面有能助你修至玄境的所有丹药,能让你在此方山谷不受欺负。”
许念眼睛微微一亮,连忙伸出双手,轻轻将瓷瓶捧在掌心,生怕磕碰半分,半晌才小心收进贴身衣襟之内。可她听完那句 “修至玄境”,眼底的光亮淡了些,眉头皱起,满眼都是茫然,小声开口:“玄境…… 那是什么境界?”
墨琬垂眸看她,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讶异,语气微顿,带着几分疑惑:“你竟不知玄境?”
许念小手攥着衣角,眼角微微泛酸,垂着脑袋小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落寞与无措:“我……我还未踏入修炼,便只剩孤身一人,连化形也是自己胡乱琢磨,根本没人教过我这些境界,也不懂修炼的门道。”话音落罢,她便下意思往回缩了缩身子,头垂的更低,生怕自己这般愚钝无知,惹得墨琬不喜
见她垂首局促,满眼惶然的模样,墨琬眸底的疏离淡了几分,又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瓶,瓶身透着淡淡的药香。她抬手将玉瓶递到许念面前,动作温和,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缓为她细细解惑:“你如今刚化形,不过刚踏入修行,前路漫漫。化形之后便是修炼妖丹,人有三火,妖有三灵。 三灵对应三境界圆满,一为气,二为丹,三为体。你已化形,便是修出了一灵,可根基太过虚浮,这瓶是洗髓丹,能助你稳固境界,一灵圆满才可继续修炼,若是急于求成,反倒会留下无穷后患。待三灵尽数圆满,方能触及玄境,那时这谷之内,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许念愣愣望着眼前递来的玉瓶,又抬眼看向墨琬,鼻尖的酸意更浓,却不敢多耽搁,连忙双手接过玉瓶,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温润的瓶身,和先前那只瓷瓶一同妥帖揣进贴身衣襟,紧紧贴着心口安放。那些晦涩难懂的修炼道理她虽听得一知半解,却真切感受到墨琬没有嫌弃她愚笨,反倒处处为她考量,清澈眸子里泛起水雾,心底积压许久的孤苦,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许念犹豫了半晌还是鼓起勇气,屈膝微微俯身,声音带着颤意,满是忐忑:“如今这世间,我的族人都不在了,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修炼全靠自己瞎摸索,磕磕绊绊走了无数弯路,连个指点我的人都没有。我身负族人血仇,若是一直这般无用,这辈子都没法给他们一个交代。墨姐姐,你待我这般好,既赠我丹药,又为我解惑引路,我想拜你为师,往后拼尽全力跟着你修炼,绝不敢偷懒懈怠半分,只求你肯收下我。话音落下,她连大气都不敢喘,身子微微发颤,满心都是紧张与期许,生怕听到墨琬拒绝的话语,只低着头静静等候,连抬眼直视墨琬的勇气都没有。
洞内静得只剩流水的轻响,这般静默僵持了片刻,墨琬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不带半分波澜:“我不收徒,你起来吧。”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许念心底所有的期许,眼底的光亮暗淡下来,只剩下失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咬着泛红的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意,非但没有起身,反倒微微往前挪了半步,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声音细弱发颤,带着委屈与执拗,软声缠了上去:“姐姐……姐姐我很乖的不会给你添乱的,你就收下我把...
她就这般黏在墨琬跟前,抓住墨琬衣袖不肯撒手,既不敢大声哭闹扰人,也不肯乖乖起身退开,垂着脑袋软声软气地反复央求,软糯又执拗,像个找不到依靠,似孩童一般撒泼。墨琬性子本就清冷,耐着性子静立了片刻,可许念半点不肯罢休,软乎乎的缠着没完没了,这般孩童模样,磨得她无可奈何,实在是被缠得没法子。墨琬才淡淡开口,语气沉了几分,想让她知难而退:“你如此这般,可知后果?我身边从无安稳日子,处处藏着凶险,跟着我,非但学不好修炼,反倒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许念身子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怯意,却半点没有退缩,反而连忙抬头,眼神满是坚定,顺着话改口,生怕墨琬真的赶她走:“我不怕凶险,我就想跟在姐姐身旁就好。她又悄悄往前凑了凑,仰头望着墨琬,眼神坚定,声音恳切:“我只想跟着姐姐就好,做什么都愿意,我会乖乖跟着不添乱,只求姐姐别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
墨琬垂眸盯着她,沉沉难辨心绪,终究是拗不过这股死缠烂打的孩童劲,没再出言驱赶,也没应允,作是默许了她的追随。两人原路返回,游出寒潭。刚上岸青雀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殿下,我截住一个灵体,它想逃!” 墨琬与许念对视一眼,立刻朝声音方向赶去。
“
殿下,这灵不对劲,不是正常散灵。”
只见青雀正与一道白色灵体缠斗,那灵体拼命挣扎,气息不稳却戾气滔天,见墨琬二人向这边赶来竟爆发出一股凶戾灵浪,硬生生震开青雀的束缚,飘在半空扭了扭虚幻的身形,全然没了方才的狼狈,反倒扬起一抹张狂至极的笑意
青雀稳住身形,双手掐诀满是戒备,那灵歪着头扫视四周,猩红的灵眸扫过墨琬时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大笑,语气狂妄,满是不屑:“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也敢拦我的去路?能助本座修行,是它们的造化”
“殿下,这灵周身有一股很浓郁的尸臭味,像是被人刻意炼化的的尸灵。” 青雀闪身退至墨琬身侧,压低声音禀报,眼神死死盯着那道张狂的白灵,不敢有半分松懈。
墨琬面色淡漠,周身玄色灵气包围,清冷的目光落在白灵身上,未发一言,逼得那白灵虚幻的身形微微震颤。上前几步,静静看着那道女子模样的白灵:“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白灵被玄气压得一颤,却依旧强撑着狂妄,尖声怪笑起来,笑声刺耳癫狂,没有回应墨琬,目光扫过墨琬身侧,死死盯住缩在后方的许念,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与杀意:“哦?倒是没想到当年在蛇谷还漏了一个小崽子藏在此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砸在许念耳畔,震得她浑身一颤,本就怯缩着的身子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她指尖死死抓着墨琬的衣摆,几乎要将那片衣料捏皱,下意识往墨琬身后躲去,眼尾泛红,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连带着脚下的步子都虚软不稳。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连记忆都模糊的恐惧翻涌而上,想起当年从洞穴出来看见的尸骸遍地那山间挂满族人的头颅,刻入骨髓的惧意死死攥着她的心口,望着那道飘在半空的白灵,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胸口闷得发疼,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墨琬眸光骤冷,周身玄气凝成一柄长剑。侧身宽大衣袖轻扬,将身后瑟瑟发抖的许念护在身侧,不让白灵的杀意触及,淡淡吐出两字字:“聒噪。”
随话语落下,那玄气所化长剑便朝着那道白灵杀去。白灵虚幻的身形又暗淡一分,周身气息溃散大半,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那副狂妄的姿态荡然无存,虚幻的灵体颤颤巍巍,往后飘退数尺,才勉强稳住身形,捂着自己灵体上的剑伤不可置信盯着墨琬:“你...你竟然能伤我!你究竟是何人,此方天地唯有它们能伤我!” 随后看着墨琬那周遭玄气便大声狂笑:“我早该想到的,玄气、白衣,还有方才那青衫称你为“殿下”你是龙......”
不等它把话说全,墨琬杀意浮起,指尖再抬,玄气剑气化作漫天寒芒,径直朝着白灵席卷而去。这一击不留半分余地,凌厉剑气瞬间撕碎白灵残存的灵体,那蚀骨的戾气与恶臭的腐味,尽数消散在冷风里,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灰飞烟灭。
青雀见状收了诀,连忙躬身行礼:“属下护驾不力,惊扰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许念依旧僵在原地,死死抓着墨琬的衣摆,浑身的颤意未消,脸色依旧惨白,惊魂未定地望着白灵消散的方向,半晌才缓过神。冷风拂过,她打了个轻颤,方才灵体濒死时嘶吼的那个字,回荡在她耳边“龙...”
她抓着衣摆的手指了又紧,垂在身侧的小手微微蜷起,心底又慌又乱,还裹着几分好奇。她抬头偷偷瞄了瞄身侧墨琬,看着对方清冷绝尘的身姿,想起方才那碾压一切的灵力,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犹豫了许久,她才咬着唇,小心开口,还带着未散的后怕,满是忐忑:“姐姐……方才那灵体,喊了一个‘龙’字...你...你是龙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