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高悬天空,脚下如明镜倒映一把把断剑,天空飘着黑色的雪,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哪里?我记的刚才看见了墨姐姐,怎么就到了这里?” 许念满心疑惑,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仿若末世降临,一片荒芜与破败。想也想不出个结果,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艰难地从断剑丛中缓缓站起。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片废墟之前,废墟中有一块牌匾碎成两块,刚想上前去仔细查看,一处声音从耳边想起 “咦?怎么现在就到这里了,还不是时候,回去吧” 循声四处寻找,一女子站在身后身穿青莲纹裙脚踏白莲,手持长笛,一副仙人模样,唯独其脸被一团白光遮挡。许念想上前仔细悄悄,耳边再次响起 “回去吧“ 刹那天地倒转,日月无光........
“我这是?” 许念睁开眼,栗色木梁刻着喜鹊牡丹,色泽温润, “是梦吗?” 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素色蚕棉,轻软如云,耳边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是青雀在擦剑,她坐在门口的木椅上,手里攥着青鞘长剑,剑身光如镜。
“醒了?” 青雀语气依旧冷淡,只是嗓音里染着淡淡沙哑。
许念想试着坐起,浑身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使不上,挣扎几下实在起不来索性就懒得动了,下意识去摸腰间,花弓不在,慌忙四处摸索。
青雀看她这慌慌张张摸来摸去的样子,嗤笑一声,把长剑往桌上一放:“找那把弓呢?在殿下那收着,怕你再不要命乱用把自己折腾死。”
许念咬着牙挣扎着下床,但脚刚碰到地面就软下去,青雀赶紧上前伸手扶住她:“你刚才不顾性命用那弓,精气透支得厉害,老实躺着。” 她转身把桌上的瓷碗端过来,碗里的粥还冒着点热气, “这是殿下吩咐我熬的,糯米粳米同煮,添了红枣桂圆,文火慢炖了许久,最是补气养血。你快些吃了吧,真不知你这小蛇妖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殿下这般挂心。”
许念接过粥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心里稍微定了点,她看着青雀,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叫许念,不是小蛇妖。”
青雀撇撇嘴,眼尾一挑,满是不服气:“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许念急了,把粥碗往床上一放,粥洒了一点在床上,顺着桌沿往下滴,小脸气的通红:“我有名字!我叫许念!”
青雀也急了,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若不是殿下拦着,我定要让你见识见识为何花儿这么红!”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墨琬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玄青衣衫,头发用一根素木簪挽着,手里攥着那把花弓,弓身黯淡不似之前那般。她扫了一眼床上洒出来的粥,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青雀看墨婉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行礼:“殿下”
许念低下头,手指抓着衣裙边,想起倒下时墨婉冲过来抱起她便不敢再去她,耳根微烫,浅漫上一层淡红
墨琬走到床边,停在离许念半步远的地方,看着许念道:“好些了吗?”
许念小声应了一句,声音小得听不见:“好些了”
墨琬看了看床上的粥碗,粥已经凉了一点,她拿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许念嘴边:“吃太慢,凉了对身子不好”
许念见墨婉要投喂,小脸红了大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都有些躲闪,急声道:“我自己可以吃!”
墨琬的指尖搭在碗沿上,眼神定在许念脸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你吃太慢,这样子什么时候能好?”
许念看着墨琬的眼睛,那眼睛像一轮明月,好看极了,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好乖乖张嘴,任由墨婉投喂,粥的温度刚好,甜而不腻,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青雀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门吱呀一声关上,把楼下食客的嘈杂声挡在外面。
墨琬一勺一勺地喂,许念不敢看她,眼睛盯着粥碗,喂完最后一勺,墨琬拿起帕子擦了擦许念的嘴角,帕子上带着淡淡的幽香,是墨琬身上常有的味道。
许念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就差找个洞钻进去,手指在被子下面互搓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琬看了看她道:“可以下床吗?”
许念点了点头:“可以”
她慢慢坐起来,想强撑着起来腿却还是不争气软下去,墨琬伸手扶住她,胳膊凉得像冰,她靠着墨琬的胳膊,慢慢站起来,脚有点打晃,墨琬扶着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口的栗木台阶上,青雀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圈越来越乱,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看到两人出来,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皱着眉,嘴抿得紧紧的,那表情郁闷极了 “殿下,我们出发吧?” 青雀的声音里带着愤懑 表情就像周瑜一样🤓☝️
墨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率先走下台阶。许念跟在她身后,青雀走在最后,三人沿着小镇的街巷往前走。小镇的街巷很热闹,寒风卷着街面的雪,卖花的姑娘把半张脸埋在曲领里,举着沾了雪子的花篮,脆生生沿街喊:“卖花嘞,刚剪的腊梅,香得很!” 卖菜的大爷挑着担子吆喝着 “晚菘、冬葵,刚从雪地里挑来” ,还有小孩子追着跑过,笑声清脆。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熬得稠稠的粥,裹着小镇的烟火气。许念跟在墨琬身后,眼睛看着墨琬的背影,心里踏实的很。
走到一处路口的槐树下,看到一个小女冠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块破布,布上放着几个铜钱,布摊上面插着个小旗子,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赛神仙,趋吉避凶”。 小女冠戴着个莲花冠,身上披着件紫袍,紫袍宽大得像个麻袋,袖子拖在地上,上面绣着云鹤,云鹤的线都脱了,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衬,像偷穿大人衣服一般样子滑稽的很
看到三人过来,小女冠立刻站起来,双手背后,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几位道友,算一卦吧?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算过去未来,趋吉避凶,百算百灵!”
墨琬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小女冠赶紧跑过来,抱住墨琬的腿,紫袍的袖子拖在地上,沾了点泥点子:“哎,别走啊!算一卦吧,很准的!我算过的人都逢凶化吉了!我三天没吃饭了,算卦赚点钱买馒头!”
青雀想把小道童拉开,伸手去拽他的紫袍袖子:“你这小女冠,别无理取闹!我家殿...小姐的腿也是你能抱的?”
小女冠抱得更紧了,头埋在墨琬的腿上,声音带着点哭腔:“我就不放!你们不算卦我就不松手!我快饿死了!”
墨琬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女冠,没什么情绪:“你想怎样?”
小女冠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莲花冠被她抓得更歪了,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急忙道:“算一卦!只要算一卦我就松手!一个铜钱就行!”
墨琬无奈,点了点头:“好”
小女冠赶紧松开腿,跑到布摊前,拿起铜钱,摇了摇,铜钱哗啦哗啦响,然后扔在地上。铜钱落地后,全是反面,小女冠挠了挠头,皱着眉盯着铜钱看了半天:“不对啊,怎么算不出来?”
她又摇了摇铜钱,扔在地上,还是全是反面。小道童急了,抓了抓莲花冠,把莲花冠抓得几乎掉下来:“哎,怎么回事?这位道友的命怎么这么奇怪?我这卦从来没这样过!”
她又给青雀算,摇了摇铜钱,扔在地上,还是全是反面。小道童急得跳脚,紫袍的袖子甩来甩去:“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的命怎么都算不出来?我这赛神仙的名声要毁在你们手里了?”
青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神棍,算不出来就别装了!”
小女冠急得脸通红,突然看到许念,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哎!还有一个!就你了!我给你算!”
她拿起铜钱,摇了摇,铜钱哗啦哗啦响,然后扔在地上。铜钱落地后,有四正面,两反面,坎卦。小女冠蹲下来,盯着铜钱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向许念的眼神变得怜惜,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习坎重险,上下皆水,进退无路”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递给许念,那木头通体焦黑如墨,表面布满闪电状的裂纹,深浅交错,其上上面刻着一个 “黄” 字,刻得很深
“日后凭此物,你可来浩然洞天寻我” 小女冠把木牌塞到许念手里,然后转身离去,边走边喊:“孽缘啊孽缘,命里注定,躲不掉啊!”
许念拿着木牌,愣了一下,想追上去问清楚:“哎,你等等!这是什么意思啊?浩然洞天在哪啊?”
青雀拉住她,把她往回拽了一下:“别追了,一个神棍而已,别理她!说不定是个骗子,想骗你去什么地方卖了!”
许念只好停下,手里攥着木牌,上面的 “黄” 字摸起来有点扎手,粗糙的很但能感受到有一股浓厚的生机,上面的 “黄” 字摸起来有点扎手。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城门口,突然过来几个官兵,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刀,铠甲哗啦哗啦响,声音很刺耳。为首的官兵看向墨琬,躬身道:“几位上仙,陛下有请,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墨琬扫了一眼,没有应声。
为首的官兵见她不作回应,连忙双手奉上陛下交予的信物,躬身补充道:“陛下说有要事商讨,特命我等在此等候” 那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 “墨” 字。
墨琬垂眸确认过玉牌,这才淡淡颔首:“好。”
三人跟着官兵同行至皇宫门口,迎面便是望不到头的玉阶,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润平整,玉阶两侧立着青白石栏,栏柱上的石龙神态威严,朱红宫墙高逾十丈,许念从没见过这般场面,眼睛都看直了,一路东张西望,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新鲜劲儿,可没走多久,便累得腿软,墨婉伸手扶了她一把,觉得不妥想抽出胳膊但身子终归还是虚弱便依着墨婉
终是到御书房殿口,一个太监推开门,尖着嗓子喊:“陛下,人带到了!”御书房里,那人端坐龙椅之上,身形挺拔如松,一身明黄龙袍绣着五爪金龙,金光流转,气势慑人。骨相清绝、轮廓利落,不怒自威,只是那华贵气质终是掩盖不了脸上的沧桑,她看到墨琬,站起来,笑了笑:“司禄,好久不见”
墨琬时隔百年再次听到此封已然没有当年兴奋只觉讽刺,冷笑着回应:“紫薇星君,或许我现在应该叫你上官紫薇,你我落的如此下场,过去的事情就无需再提了”
紫薇闻言,并未辩驳,只淡淡一笑便掠过,目光一转,她瞥见了躲在墨婉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的许念,微怔了瞬,眸色轻轻一动,似是望见了几分熟悉的影子。却也并未多言,只抬手指了指案几前的座椅,淡淡开口:“坐吧”
三人坐下,紫薇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这次找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最近这凡间,有很多人失踪,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三火和灵魂都被取走了,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连个伤口都没有。我怀疑有人在练灵,想异类成仙,用凡人的三火和灵魂修炼。” 随后顿了顿,又说:“我现在下凡历劫,空有记忆,没有一丝法力,毫无办法。我听说你经过这里,就想请你们来帮忙”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子,递给墨琬,盒子上刻着龙纹,很精致:“这是你父亲当年赴斩仙台托付予我,说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交予你手,我觉得现在时机已到,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
墨琬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玄墨珠子,上面布满裂缝,九条小龙盘踞在其表面,这是龙珠,每个龙族出生都会结成的魂魄,如凡人魂魄一般,但以心头血和修为毕生温养,只要龙珠还在,就可以以禁术复活。
墨琬的眼神动了动,把盒子收起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多谢星君”
紫薇笑了笑:“物归原主罢了,帮我查清此事便好,这件事关系到很多凡人的性命,不能再拖了”
墨琬点了点头:“好”
三人跟着紫薇走到偏殿,偏殿里放着几具尸体,尸体放在木板上,盖着白布。紫薇把白布掀开,露出尸体的脸,尸体的皮肤发白,眼神空洞,眉心有一个小孔,很小,几乎看不见,指尖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气血。
墨琬走过去,俯下身去,摸了摸尸体的眉心,冷如寒冰:“三火被取走,灵魂被抽走,手法很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许念躲在墨琬身后,偷偷看了一眼尸体,尸体的眼睛睁着,像是在看着她,她吓得赶紧把头埋在墨琬的背上,紧紧抓着墨琬的衣角。
青雀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看着外面,防止有人进来。
墨琬继续检查尸体,她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淡蓝色的液体,滴在尸体的眉心小孔上,液体碰到小孔后,立刻变成了黑色,顺着小孔渗进去。
墨琬的眼神变得严肃道:“是阴寒鬼气,应该是从极寒之地来的。这种阴寒鬼气,只有北国或者八层地狱里才有。”
她站起来,看向紫薇:“尸体先放在这里,我们明天去失踪的城镇看看,查一下线索。”
紫薇点了点头:“好,我已经吩咐下去备好了马车,明天一早你们就可以出发。”
墨琬没在回应,转身抱起许念走出偏殿。许念还紧紧抓着墨琬的衣角,脸色苍白,后怕着。墨琬看了看她,声音软了一点:“别怕,有我在。”
许念点了点头,松开墨琬的衣角,手里攥着那个桃木牌,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夜色渐浓,皇宫里的宫灯顺着长阶次第亮起,昏黄暖光淌过光润的玉石台阶,把檐角的轮廓描得温柔。细雪裹着夜寒飘下来,在灯影里打着旋,落在阶前。墨琬把许念送到客房门口,指尖轻推虚掩的楠木门,温声叮嘱:“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她话音落了半晌,身边的人却没动。许念垂着脑袋,指尖反复抠着门框上的雕花,脚尖一下下蹭着脚下平整的玉砖,鞋尖沾了点雪,也浑然不觉。明明方才一路都叽叽喳喳的,此刻却像只揣了心事的小兔,磨磨蹭蹭地,半个身子都堵在门口,就是不肯抬脚往里走。
墨琬挑了挑眉,垂眸看着她红透的耳根,放缓了声音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许念慢慢抬起了头,嘴唇动了动,细如蚊声刚出口,就被廊下卷过的风刮得散了个干净。小脸涨得更红,连脖子都漫上了一层薄红,手指揪着墨琬垂在身侧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却还是没说出半个字。
墨琬往前凑了半步,避开了迎面的风,又问了一遍,尾音带着点哄人的笑意:“嗯?什么?风大,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许念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圆溜溜的眼睛里蒙了点水雾,软着声撒娇着:“姐姐,你蹲下来一些嘛~”
墨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故意逗她:“好好的,怎得要我蹲下?莫不是脚疼了?”
“不是!” 许念急得跺了下脚,又怕声音太大惊了廊下值守的宫人,赶紧压低了声音,揪着她的袖子晃得更厉害了,软乎乎的调子似棉花般, “姐姐~你就蹲下来嘛~好不好嘛,就一下下姐姐,好不好~~”
墨琬看着她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是无奈地笑了笑,依着她的话,屈膝蹲了下来。两人的视线瞬间齐平,她抬眼望着眼前红成了苹果的小姑娘,眼底盛着灯影,温声问着:“好了,蹲下来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什么事?”
许念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小鹿乱跳,手掌都攥出了细汗。她又往墨琬跟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小声说:“姐姐,你闭上眼睛。”
墨琬眉梢又挑了起来,哑声问:“还要闭眼?你这小丫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哎呀!” 许念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掌心软乎乎的,带着凉凉的体温, “姐姐~你就闭上眼睛嘛,就一小会儿,我保证不胡闹!”
墨琬隔着她薄薄的掌心,能感受到她指尖的轻颤,终是卸了力,由着她捂着,乖乖闭上了眼。长密的睫羽垂下来,许念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手,看着她安静闭着眼的样子,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她往前凑了凑,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墨琬的朱唇。
像冬夜里一片落下来的雪,如鹅毛般,一触即分,却又带着烫人的温度,在两人相触的地方,炸开了漫天的星火。
墨琬猛地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错愕,长睫颤了颤,看着眼前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还留着她的温热,带着点晚膳时吃的桂花糕的甜香。她定了定神,哑着嗓子问:“念念,你这是做什么?”
许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没底的忐忑,小声回道:“族长奶奶说,别人帮了自己,要好好感谢人家的。感谢别人,不是要亲一下对方的嘴吗?”
墨琬被她这话弄得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指尖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她无奈地问:“你这都是谁教你的?族长奶奶就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念被她问得一愣,歪了歪头,眼里的懵懂更甚,小声反问:“啊?不是这个样子的吗?”
墨琬看着她这副纯良呆萌样子,终是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温声跟她解释:“不是这个样子的,寻常感谢人,道声谢便足够了,不用亲嘴的,以后可要记清楚了”
她话音刚落,又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除了我”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一下子砸进了许念的心湖里,炸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愣了足足两息,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瞬间整个人都红透了,从发顶红到了脖颈,“嗷” 一声捂住了滚烫的脸,转身就钻进了房间里,连房门都忘了关,只留下一个慌慌张张的背影。
墨琬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漫了满脸。她直起身,伸手轻轻推上了房门,严丝合缝的,挡住了廊下的寒风。
她站在原地,背靠着微凉的门板,指尖还停留在门环上,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小姑娘的甜香,像冬夜里化开的一颗蜜糖,甜得人心尖发颤。她压了又压,嘴角还是忍不住一点点往上扬,眼底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
廊外的雪越落越密,宫灯的暖光里,漫天都是莹白的碎影。远处宫漏声声,夜静得只剩下雪落的轻响,正应了那句 “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