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愣了一下。
“什么墨雪？”
“我和苏晴一起做的一个公司。”陈慕雪说，“做文化传媒的。刚起步，但已经在做项目了。”
苏父的眉头皱起来。
苏母在旁边也有些惊讶。
“苏晴？开公司？”她看向女儿，“你怎么没说过？”
苏晴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父看着陈慕雪。
“你开的公司？”他问，“你多大？”
“十八，我负责对外业务，老板另有其人，负责......产品技术方面，也是大学生。”
苏父并未关心那个素未谋面的“老板”。“十八岁开公司？”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做什么的？”
陈慕雪没有被他影响。
“文化传媒。”她说，“目前主要是做动画内容，以后可能会拓展到IP运营、品牌策划这些。”
苏父看着她，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你知道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钱吗？需要什么人脉吗？需要多少经验吗？”
陈慕雪点点头。
“知道。”
“知道还做？”
“因为看好这个方向。”陈慕雪说，“互联网在起来，以后大家获取信息的方式会完全改变。谁能提前布局，谁就能吃到最大的红利。”
苏父沉默了几秒。
他看陈慕雪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女孩……）
（不是在说大话。）
（她是真的懂。）
“你这些想法，从哪儿来的？”他问。
“看书。自己琢磨的。”
苏父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向苏晴。
“你知道这些吗？”
苏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知道。”她说，“我们排练的节目，就是用Flash动画做背景。那个动画，就是我们公司做的。”
苏父看着她。
苏晴继续说：“爸，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务正业。但我真的想自己做点事，不用什么事都靠你们。我也不是在混日子。”
苏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陈慕雪。
“你怎么证明？”
陈慕雪愣了一下。
“什么？”
“你怎么证明，苏晴不是在浪费时间？”苏父说，“你怎么证明，你们做的这些，有意义？”
陈慕雪看着他。
（他在给我机会。）
（让我证明自己。）
（也证明苏晴。）
她想了想。
“苏叔叔，我听说你会参加复旦的新生晚会？”
苏父的眉毛动了动。
“新生晚会？”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晴。
苏晴将视线移向一边，假装没听见。
（这孩子，什么事都往外说。）
苏父无奈的摇摇头，又看向陈慕雪。
“对。”陈慕雪说，“十一月一号晚上，学校大礼堂。苏晴和我有一个节目。”
她顿了顿。
“那将是墨雪的第一个作品。”
苏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欣赏。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就凭一个节目？”
“不是凭一个节目。”陈慕雪说，“是凭那个节目传递的东西。创意，技术，对未来的理解。”
她看着苏父。
“给我一点时间。等晚会结束，您会看到苏晴的努力没有白费。”
苏父沉默了很久。
苏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来。
（这个女孩……）
（不简单。）
苏父终于开口。
“行。”他说，“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苏晴的眼睛亮了起来。
苏父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别高兴太早。”他说，“如果让我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以后你就老老实实来公司学业务。”
苏晴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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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继续。
苏母接过话头，开始聊别的话题。气氛比刚才轻松多了。
苏晴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陈慕雪的脚。
陈慕雪看了她一眼。
她的眉眼含笑，带着感激，还有一点崇拜。
陈慕雪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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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结束，三人送陈慕雪到门口。
苏父站在玄关，看着陈慕雪。
“陈慕雪，”他说，“我不管你们那个墨雪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如果失败了，毕业后可以来我公司，我很看好你。”
陈慕雪看着他。
（给自己留后路，也给别人留后路。）
她微微一笑。
“谢谢苏叔叔。不过……”
她顿了顿。
“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苏父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种试探的、评估的笑不一样。
是真心的。
“后生可畏。”他说，“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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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送陈慕雪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苏晴忽然停住。
陈慕雪回头看她。
“怎么了？”
苏晴看着她，眼睛很亮。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点……陈慕雪读不懂的东西。
“陈慕雪。”她开口。
“嗯？”
苏晴没有回答。
她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陈慕雪。
很紧。
很用力。
陈慕雪愣住了。
“苏晴……”
“别说话。”苏晴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让我抱一会儿。”
陈慕雪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让苏晴抱着。
过了很久，很久。
苏晴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陈慕雪，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她说。
陈慕雪看着她。
“不用。”
苏晴笑了。那笑容有点傻，有点软，和她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跑进小区。
跑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慕雪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苏晴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后。
陈慕雪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嘴角弯起来。
（这个人……）
（真是……）
她转身，走向公交站。
阳光很好。
十月的上海，不冷不热。
她走在路上，心里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