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
陈慕雪三人看片子之际，隔壁的网吧赛半决赛已经结束了，但是围观的人不但没散，反而更多了。有人搬来椅子，有人站在椅子上，还有人干脆爬上旁边的机箱桌，就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
“决赛了决赛了！”
“压谁？我压阿飞！”
“我也压阿飞，那小子太猛了。”
陈慕雪三人被挤在人群里，听着周围的议论。
“阿飞是谁？”苏晴问。
旁边一个热心观众立刻解答：“阿飞你都不知道？这片儿最猛的星际玩家！上个月连拿了三个网吧赛冠军，奖金都拿手软了！”
他指着坐在左边那个穿黑色T恤的寸头青年。
“就是他。对面那个戴眼镜的是交大的学生，也挺厉害，但跟阿飞比，差远了。”
陈慕雪看向那个叫阿飞的青年。
二十出头，长相普通，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最牛”的劲儿。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对手，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准备好了吗？”裁判问。
“早好了。”阿飞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快点儿吧，赶时间。”
对面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放好了。
“开始！”
画面载入。
阿飞选的种族是虫族，眼镜男选的是人族。
比赛一开始，阿飞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操作速度。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到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虫族基地里，工蜂一只只孵化，扩张，采集资源。同时他的领主飞向地图各个角落，侦察对手的动向。
“这小子手速多少？”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怎么也有两百了吧。”
陈慕雪看着屏幕，心里暗暗吃惊。
她前世对游戏了解不多，只是业余的时候玩过一段时间，但也知道，在这个年代，手速两百已经是职业级的水平了。
三分钟，他的第一个分基地已经放下。
四分钟，虫族部队开始集结。
五分钟，第一波进攻发动。
眼镜男的人族防守得很顽强，地堡、坦克、机枪兵，层层设防。阿飞的狗和刺蛇冲了几次都没冲下来。
“就这？”阿飞笑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交大的就这水平？”
眼镜男没说话，但脸色已经有点白了。
阿飞继续说：“你刚才半决赛不是挺猛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怂了？缩在家里打，等着我冲？你以为我是之前那些菜鸟？”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操作一点没停。他的主力在正面佯攻，同时一个小分队绕到了眼镜男基地的侧后方。
眼镜男完全没有察觉。
“哎，你看哪儿呢？”阿飞的声音带着嘲讽，“你家后面着火了，看不见吗？”
话音刚落，他的小分队冲进眼镜男的分基地，开始屠杀。
眼镜男慌忙拉部队回防。但正面防线一松，阿飞的主力立刻压上去。
两面夹击。
三十秒后，眼镜男的部队全灭。
“GG。”阿飞靠在椅背上，“快点，别浪费时间。”
眼镜男盯着屏幕，手在发抖。他的基地还在，但经济已经崩了。他挣扎着操作了两分钟，最后打出“GG”，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赢了！”
“阿飞牛逼！”
“三连冠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阿飞站起来，举起双手，像拳击手庆祝胜利那样转了一圈。然后他走到裁判那儿，接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现金。
他数了数，揣进兜里，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面前。
很漂亮。
非常漂亮。
阿飞愣了一下，脸上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一点。
“有事？”
陈慕雪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的星际打得很好。”
阿飞的嘴角翘起来。
“那当然。这片儿没人打得过我。”
“我知道。”陈慕雪说，“所以我想找你谈谈。”
阿飞挑了挑眉。
“谈什么？”
“谈合作。”
阿飞愣了一下。
“什么合作？”
陈慕雪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陈默和苏晴。
“我们是做文化传媒的。想签你做我们的博主。”
阿飞的眉头皱起来。
“博主？什么博主？”
“就是把你的游戏视频、教学视频，发到网上。”陈慕雪说，“让更多人看到你打星际。”
阿飞看着她，表情有点古怪。
“你们公司？”他问，“什么规模？”
陈慕雪想了想。
“目前就我们三个。”
阿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屑，有嘲弄，还有一点“你在逗我”的意思。
“就你们仨？”他上下打量着三个人——三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你们是学生吧？开什么公司？”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
“等等。”
阿飞没停。
陈慕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觉得你星际打得很好？”
阿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陈慕雪。
“废话。”
陈慕雪笑了。
“那如果我们三个里面有人能赢你呢？”
阿飞愣住了。
然后他笑出声来。
“你们？”他指着陈默和苏晴，“赢我？”
他走回来，站在陈慕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妹妹，你知道我刚才赢的那个人是谁吗？交大电竞社的社长，打过全市比赛的。我赢他跟玩儿似的。你们三个，一看就没玩过几次吧？”
陈慕雪没有被他吓到。
“这样吧。”她说，“我们打个赌。”
阿飞挑了挑眉。
“什么赌？”
“如果你能赢我们这边的人，”陈慕雪指了指陈默，“这两千块，我们出。”
阿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刚才赢的奖金，可以翻倍。”陈慕雪说，“但如果你输了——”
她顿了顿。
“你就得签我们公司。”
阿飞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兴趣，还有一点“这姑娘挺有意思”的意思。
“行啊。”他说，“不过我先说好，我可不会放水。”
陈慕雪点点头。
“公平竞争。”
阿飞看向陈默。
“就他？”
陈默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僵。
阿飞上下打量他。
“行吧。”他耸耸肩，“来吧，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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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又沸腾了。
“有人挑战阿飞！”
“还是个学生！”
“押注押注！我押阿飞！”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陈慕雪。
“慕雪，”他压低声音，“你认真的？”
陈慕雪看着他。
“你会玩这个游戏，对吧？”
陈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陈慕雪暗笑。
（因为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会玩啊少年。）
“刚才，你看他们比赛的时候，眼神不一样。”陈慕雪说，“而且你周末偶尔会去网吧。不是光画画，对吧？”
陈默沉默了。
他确实会玩。这个游戏刚出的时候他就在玩了，打得不算差，但也就是普通水平。
“可是……”他看了一眼阿飞的方向，“刚才那个人，你也看到了。我肯定打不过。”
陈慕雪看着他。
“那可不一定。”
陈默愣住了。
“什么？”
“陈默。”陈慕雪打断他，“一会儿上了机，我告诉你怎么赢他。”
陈默看着她，不明白。
陈慕雪也不多说，推着他往之前比赛使用的电脑走去。
陈默坐下，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但他相信她。
“好。”他说。
阿飞已经在另一台电脑前坐下了，正翘着二郎腿，嚼着新换的口香糖。看见陈默坐了下来，他笑了。
“哟，来了？别紧张，哥哥会让你输得好看一点的。”
陈默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
手指放在键盘上。
冰凉的。
心跳很快。
（打不过。）
（肯定打不过。）
（但她说有办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