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雪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床头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那个震个不停的手机。眼睛还没睁开，她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慕雪！起床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林筱兴奋的声音，音量之大让陈慕雪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现在几点？”
“七点！快起来！我们去找张老师！”
陈慕雪把手机拿远一点，看了一眼屏幕——确实七点零一分。她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林筱……老师还没上班呢……”
“我知道！但我们得早点去等着！万一去晚了被别人抢先怎么办！”
陈慕雪沉默了两秒。
“借设备……也要抢？”
“当然要抢！学校的录音棚可抢手了！你不早点去，就被别人占了！”
陈慕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浆糊。她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哦。”
“快点快点！我在社团等你！别迟到！”
电话挂了。
陈慕雪盯着天花板，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
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慢慢悠悠地爬下床。
李雨欣的床那边传来一声哀嚎。
“慕雪……这才几点啊……”
陈慕雪转头看她——李雨欣把被子蒙在头上，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吵醒你了？”
“废话……”李雨欣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和苏晴最近是打了鸡血吗？她天天早起练歌，你现在也开始了……”
陈慕雪看了一眼苏晴的床——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人估计又去操场练歌了。
她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抱歉。晚上请你吃夜宵补偿。”
李雨欣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睡。
陈慕雪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上衣服，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还有点乱，眼皮还有点肿，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某种小动物。
她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用。
算了。
她推开门，走进清晨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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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陈慕雪出现在音乐社门口。
林筱已经等在那儿了，看见她，眼睛一亮，然后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慕雪……你还好吗？”
陈慕雪眨眨眼。
“挺好的啊。”
林筱盯着她看——头发虽然梳过了，但有几缕还是不听话地翘着；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是没睡够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软软的，蒙蒙的，昨天的样子又不一样。
“你这样子，”林筱斟酌着说，“还挺可爱的。”
陈慕雪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林筱拉起她的手，“走吧走吧，去找张老师！”
陈慕雪没动。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塑料袋，一个递给林筱。
“先吃早饭。”
林筱愣住了。
“早饭？”
“嗯。路上买的。”陈慕雪打开自己那个袋子，是一个包子一杯豆浆，“现在才七点四十，老师最早八点才上班，而且人家刚到办公室总得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吧。你急也没用。”
林筱看着手里的包子，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我太心急了……”
陈慕雪咬了一口包子。
“知道。但先吃饱再说。”
林筱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也在台阶上坐下，打开袋子，吃起包子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音乐社门口，两个女生并排坐着，安静地吃着早饭。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她们一眼。
她们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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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两人站在张老师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林筱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抬起头。
他戴着眼镜，穿着普通的白衬衫，看起来很温和，但眉宇间有一点点疲惫。看见林筱，他笑了笑。
“小筱？怎么这么早？”
林筱走进去，陈慕雪跟在后面。
“张老师，这是我新认识的学妹，陈慕雪。”林筱说，“我们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张老师看向陈慕雪，目光里有一点好奇。
“什么想法？”
陈慕雪开口。
“张老师，我想在迎新晚会上唱一首原创歌曲，需要借用学校的录音设备做背景音乐。”
她顿了顿。
“同时，我想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音乐社。”
张老师愣了一下。
“宣传音乐社？”
“嗯。”陈慕雪说，“如果效果好，说不定能吸引更多新生加入。”
张老师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声轻笑。
“小张，又为音乐社的事忙乎呢？”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点调侃的笑。
“你这音乐社都多少年了，年年说要火，年年没人来。今年又找新人来帮忙了？”
张老师笑了笑，没接话。
中年男人继续说：“要我说啊，该散就散了吧。学校社团那么多，每年都有新的，旧的淘汰也正常。你老这么撑着，图什么呢？”
张老师还是没说话。
但陈慕雪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筱在旁边低着头，咬着嘴唇。
陈慕雪忽然开口。
“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张老师看向她。
“我想唱几句给您听听。”陈慕雪说，“就几句。”
张老师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行。跟我来。”
他站起来，带着两人走出办公室。
那个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耸耸肩，回去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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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带她们来到一间安静的办公室，关上门。
“唱吧。”
陈慕雪站在那里，轻声唱了几句。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几句唱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老师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陈慕雪，目光里有一丝惊讶。
“这歌是你写的？”
“嗯。”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我再帮你们一次。”
林筱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真的？”
张老师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审批单，开始填。
“录音棚那边我去协调。设备虽然旧了点，但录个背景音乐够用了。”
他填完，站起来。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签字。”
他走出办公室。
林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有点红。
“慕雪……”她轻声说，“张老师真的太好了……”
陈慕雪没说话。
她想起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话。
“该散就散了吧。”
“你老这么撑着，图什么？”
她看向窗外。
她知道，这些年，张老师一定承受了很多这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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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张老师回来了。
他把一张审批单递给林筱。
“签好了。今天就能用。”
林筱接过来，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张老师……谢谢您……”
张老师笑着拍拍她的肩。
“去吧。好好做。”
两人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老师忽然叫住她们。
“小筱。”
林筱回头。
张老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这次……”他顿了顿，“如果还是不成功，我可能真的帮不了你们了。”
林筱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张老师继续说：“学校那边有规定，社团连续两年没有活动成果，就要撤销。你们已经……”
他没说完。
但林筱懂。
她低下头。
“我知道。”
张老师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但我觉得，这次能成。”
林筱抬起头。
张老师看向陈慕雪。
“你们这个节目肯定能火，音乐社要迎来第二春了啊。”
他说完，摆摆手。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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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
林筱一直没说话。
走到音乐社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慕雪。”
“嗯？”
林筱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们一定要成功。”
陈慕雪看着她。
“会的。”
林筱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害怕，也有希望。
陈慕雪也笑了。
“一定会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