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陈慕雪准时出现在音乐社门口。
林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旁边站着陈婉和周远。三个人都换了一身衣服——林筱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陈婉扎起了头发，周远背着他的吉他，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演出。
“来了来了！”林筱看见陈慕雪，眼睛一亮，“走吧走吧，录音棚在艺术楼三层！”
陈慕雪被她们簇拥着往前走。
“你们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吃了！”林筱摆手，“激动得我中午都没吃几口，就等着下午干活！”
陈婉在旁边补充：“其实是兴奋得吃不下。”
周远点点头，表示赞同。
陈慕雪看着这三个人，有点想笑。
（这么兴奋。）
（但愿待会儿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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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楼是老建筑，红砖墙，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三楼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上面挂着“录音室”的牌子。
林筱拿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设备比陈慕雪想象中齐全。靠墙放着一台调音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旁边是一台老式的DAT录音机，还有几台叫不出名字的设备。角落里立着几个话筒架，墙上贴着吸音棉，地上铺着旧地毯。
“这就是学校的录音棚。”林筱走进去，拍了拍调音台，“虽然旧了点，但该有的都有。”
陈婉已经开始检查设备了。
“话筒没问题，耳机也没问题。”她抬起头，“筱筱，录音软件能用吗？”
“能。”林筱打开那台老式电脑，“上周我刚请张老师帮忙重装过。”
周远放下吉他，走到角落，从柜子里拿出几份空白的五线谱。
陈慕雪看着他们各司其职，忽然意识到——
在这个小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林筱是组织者，陈婉是技术担当，周远是乐手。
而她……
“慕雪！”林筱叫她，“来来来，你先坐下，我们得先把谱子写出来。”
陈慕雪在她旁边坐下。
林筱递给她一支笔和几张白纸。
“你先把你那首歌的旋律写下来。主歌副歌，大概的节奏。”
陈慕雪看着手里的白纸，沉默了两秒。
“我不会写谱。”
林筱愣住了。
“什么？”
“我不会写谱。”陈慕雪重复了一遍，“我只会唱。”
林筱瞪大眼睛。
陈婉也停下手里的事，看向她。
周远推了推眼镜，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认真的？”
陈慕雪被他们看得有点心虚。
前世她确实没学过乐理。重生后虽然弹过几次钢琴，但也只是凭着记忆随便弹弹，根本没系统学过。
“那你是怎么写出这首歌的？”林筱问。
陈慕雪想了想。
“就……在脑子里哼，哼着哼着就有了。”
林筱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行吧，那你唱，我们记。”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陈慕雪对面坐下，拿起笔和五线谱。
“来吧，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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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
“等一下。”林筱打断她，“第一个音是什么？Do？Re？”
陈慕雪想了想，又哼了一遍。
林筱在谱子上画了一个音符。
“然后呢？”
“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林筱又画了一个。
陈婉凑过来看。
“这个音不对吧？应该是升调？”
“是吗？慕雪你再唱一遍。”
陈慕雪又唱了一遍。
三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那张越来越乱的五线谱争论起来。
“这里应该是三拍。”
“不对，明明是两拍。”
“你自己听！慕雪你再唱一遍！”
陈慕雪只好又唱一遍。
唱到第五遍的时候，周远忽然开口。
“我能试试吗？”
三个人都看向他。
周远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我听着，用吉他跟一下，应该能确定和弦。”
林筱眼睛一亮。
“对啊！周远你早说啊！”
周远拿起吉他，调了调音，然后看向陈慕雪。
“你再唱一遍，慢一点。”
陈慕雪点点头。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
周远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跟了一个音。
“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他又跟了一个。
一遍唱完，周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Am，C，G，F。”他说，“主歌大概这四个和弦。”
林筱和陈婉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远你太厉害了！”林筱拍了他一下，“有你真是捡到宝了！”
周远的耳根微微红了。
陈慕雪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弯起来。
（原来这就是团队。）
（各有所长，互相配合。）
（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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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下午，四个人就在录音棚里忙碌着。
林筱负责记谱，陈婉负责核对节奏，周远用吉他一遍遍地跟着和声。陈慕雪就坐在中间，一遍遍地唱那首歌。
唱到嗓子有点哑的时候，陈婉递过来一杯水。
“歇会儿，别把嗓子唱坏了。”
陈慕雪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筱趴在调音台上，盯着那张终于变得工整的五线谱。
“主歌好了，副歌还得再听几遍。”
陈慕雪放下杯子。
“再来。”
她又唱了一遍副歌。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周远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过。
“副歌的和弦变化多一点，”他说，“但大框架还是那几个。”
林筱在谱子上又添了几笔。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她放下笔，长出一口气，“剩下的细节，晚上我再慢慢修。”
陈慕雪看看窗外——太阳已经西斜了。
“几点了？”
陈婉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了。”
陈慕雪愣了一下。
感觉才过了一会儿，居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林筱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死了，但是好爽！”她看向陈慕雪，“慕雪，你累不累？”
陈慕雪想了想。
“还好。”
“骗人。”林筱笑了，“你嗓子都哑了。”
她走过来，拍拍陈慕雪的肩膀。
“今天就这样吧。谱子有了，明天我们开始分轨录音。成品肯定让你满意。”
陈慕雪点点头。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林筱把谱子小心地收进文件夹里，陈婉关掉设备，周远把吉他和弦装好。
走出录音棚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
林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
“慕雪。”
“嗯？”
“谢谢你。”
陈慕雪看着她。
林筱笑了笑。
“不是因为你帮我们做背景音乐。是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你来了。”
陈婉和周远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和林筱一样。
陈慕雪看着这三个人。
一个热情过头的社长，一个细心沉稳的技术控，一个话少但可靠的吉他手。
还有她。
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重生者。
（也许……）
（这就是缘分。）
“走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四个人走下楼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那扇木门静静地关着。
里面，有他们的音乐。
外面，有他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