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嘭。”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躲在木箱中的小女孩在透过木箱的空洞确认来的人是谁后,打开盖子,从木箱中爬了出来。
“父亲,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按照她口中所说的父亲给她规划好的路线,从管道中来到这里,这是给她规划好的逃亡路线。
“不用道歉,你什么也没做错,现在的情况和预想中没有什么区别。”
“但…但是……”
“不用说了,进去吧,一会将会有人进来搬运这个房间中的所有物品,那个时候,一定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你在这个箱子里。”
迷月想要说什么,但她的“父亲”并没有听她讲话的打算。
“嗯,我知道了。”
迷月重新回到箱子里,盖上盖子,父亲从外面将箱子钉死。
箱子内放着装好的水和一些食物,每一个平面都留有一些用于换气的孔洞。
在里面,迷月安静地趴在里面,尽可能地不发出任何声响。
如果被发现了,她也许会彻底死在这里。
随着漫长的操作过程,迷月逐渐撑不起精神,最终睡了过去。
梦中,好像有一个女声一直在呼唤她,但是她没有办法做出回应。
这个声音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梦中,但每一次她都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在梦中的人不是自己。
“醒醒。”
恍惚间,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随着身躯的摇晃,慢慢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是伸着头看向木箱内部的“父亲”。
“呼,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还能动起来吗?”
迷月尝试着移动一下身体,发现四肢都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动作而发麻,不过还能勉强活动。
看出了她的窘迫,男人也没有强迫她自己起来。
“算了,我来吧。”
他将迷月抱起,刚刚抱入怀中,就发现这个女孩儿体重轻的吓人。
“我记得实验期间,你们的饮食应该是统一配置的,为什么你这么轻?”
被抱入怀中的迷月将头埋进“父亲”怀中,低声说道。
“姐姐说,我是个意外,本就不应该存在,所以每次吃饭的时候她都不允许我………”
“父亲”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怜悯的神色,不过也向她保证,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会干扰她的生活。
她诞生于一场实验的意外中,而她的两位姐姐则是按照实验原本计划诞生并且测试成功的人,而她不仅是意外,最终的测试也完全不合格。
“父亲,我的诞生,是不是一个错误……”
迷月低沉柔弱的语气,深深地刺痛了这个男人的心。
“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允许这样想,记住,你是这世上的唯一,独一无二。”
男人严厉的告诫迷月。
“可,可是……”
“你和她们,和任何人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迷月的脸埋在男人的怀里,看不出情绪。
随着男人漫长的走动,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迷月,欢迎来到我自己打拼下来的实验室。”
泰艾坦实验室,地址位于欧律狄刻家族驻地的边缘,由泰艾坦博士奋斗多年的积蓄建造而成,除地皮外欧律狄刻家族并未对其有任何赞助。
随着泰艾坦博士声名逐渐扩大,这所实验室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
泰艾坦将迷月安置在实验室内提前收拾好的休息室里。
“迷月,你应该也清楚现在对你而言是什么情况。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从今以后你应该只能待在这所实验室里作为我的助手生活了。”
“我,可以吗?”
迷月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低着头,很不自信地回答。
“当然可以,虽然你的测试并不合格,但这不代表我不知道,小迷月其实一直都很聪明呢。”
泰艾坦摸着迷月的脑袋,安抚道。
“我尽力……”
这时,迷月没有低着头,泰艾坦终于看到了她的脸,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作为实验的意外产物,她诞生后在各个方面都有着严重的缺陷,唯一意料之外的是迷月并没有神力塑造的灵魂,却表现出了比任何人都要高的神力亲和度,除此以外,魔力亲和,身体缺陷等等层出不穷。
当然,目前看来,身体上的缺陷也许是后天导致的,不过关于情感缺失的问题,是不可否认的缺陷。
万幸的是,即便她有着众多的缺陷,但神力亲和程度方面的优势,最终使得她可以说服一些不是那么激进的实验投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隐秘地转移了这个本来要被销毁的孩子。
“没想到,我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帮助这个孩子活下去,就要对她负好责任。”
泰艾坦心里这样想着,他并没有期望迷月未来能带给他什么惊喜,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从此,泰艾坦博士的实验室设立了外人禁止入内的区域。
听实验室的一些核心人员说,博士最近收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作为助手,要不是博士能证明她的身份(伪造)和年龄,他们都想要举报博士滥用童工了。
“我知道你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为了什么活下去。但是,迷月,一个人只要曾经活过,这个世界上就有他抹不掉的痕迹。你的痕迹已经牢牢地印在了我们这些人(参与救助迷月的人)的心里,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能有什么回报,但是,原谅我的私心,我想你能够以作为我的助手,好好的学习和工作,然后,在我不能再进行研究的时候,能够接替我的理想,继续研究下去。”
“博士,你的理想是什么?”
迷月左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小鼠的脖颈,无名指和小指夹住小鼠的尾巴,右手拿着一支发散着紫色荧光的试剂,看准腹腔注射了进去。
整个过程都按照泰艾坦教的那样,认认真真地做完了每一步。
“研究神明为什么是神明?人类和魔族为什么是人类和魔族?不过其实这都是同一个问题,简而言之就是,神明与这片大地上的生灵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虽然根据记载,神明大多死在了神战,但因为仍有幸存的神明存在,关于神明的研究一直以来都是禁忌。您的研究…很大胆。”
“所以,这是我一生的追求。”
迷月暂停了手上的操作,看向泰艾坦,她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看到迷月疑惑的目光,泰艾坦也停下来手中的工作。
“怎么解释呢?就如同信徒追寻神明的脚步被称为信仰一样,我又何尝不是在追寻神明的脚步?”
迷月在心里这样想着,她第一次理解了“信仰”这个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