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了那张略显拥挤的旧餐桌。
顾寒烟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了餐桌的正位上。
她那头乌黑顺直的长发被随意地撩在耳后,露出那张清冷精致的侧脸。
苏软软捧着缺了个口子的瓷碗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在热气中显得格外软糯可欺,像个随便捏一下就会哭出来的白软包子。
但在这副极具欺骗性的柔弱外表下,苏软软的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顾寒烟。
她确实答应了在允许的范围内帮助妈妈和顾寒烟的恋爱,但苏软软并不打算立刻毫无保留地倒戈。
毕竟昨天晚上才刚见过的醉鬼女人,就这么把妈妈叫出去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听说这种有钱人玩的最花了!
苏柔像个忙碌的小女仆,乖巧地把煎蛋推到顾寒烟面前。
“顾总,家里只有这些粗茶淡饭,您先将就吃点。”苏柔搓了搓围裙,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不将就,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顾寒烟拿起筷子,眼神温柔地看着苏柔的眼睛。
就在这带着几分缱绻的氛围中,次卧的门发出“吱呀”一声。
一个高大、阴沉的身影,像游魂一样飘了出来。
是妹妹,苏小小。
作为家里的重度社恐兼资深死宅,苏小小的作息极其昼夜颠倒。她穿着一件宽大到能当裙子穿的灰色旧T恤,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习惯性地把手伸进领口挠着锁骨,眼睛半睁半闭,循着饭菜的香味往餐桌走。
姐……妈……我饿了……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
然而,当苏小小拉开椅子,准备像往常一样瘫坐下来时,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人。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小小的动作瞬间定格,半空中的手僵住了,那个漫长的哈欠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原本半睁的死鱼眼猛地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瞳剧烈收缩。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坐在我家?
苏小小的视线,如同带有敌意的雷达,死死地锁在了顾寒烟的胸口。那一瞬间,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和难以名状的屈辱感,让她整个人都炸毛了。
那是她的衣服!
那件黑色的运动紧身背心,是姐姐苏软软曾经还是好孩子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材质特殊,包裹性极强,她平时连睡觉都舍不得穿。
可现在,它竟然穿在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
这让苏小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领地被侵犯的危机感。
“你是谁?谁允许你穿我的衣服?脱下来。”
苏小小猛地沉下脸,声音冰冷刺骨。她瞬间收起了那副颓废样,身躯猛地绷紧,像一头即将护食的野兽,直接跨出一步,挡在了苏柔面前。
她的逻辑很简单:这个女人不仅偷了姐姐送给自己的衣服,更在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不可原谅!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小小!你在胡说什么呀!”
苏柔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有些慌乱地去拉小女儿的胳膊。
“快道歉!这是顾总!是妈妈的老板!昨天顾总喝醉了,家里雨太大,那件衣服是妈妈拿给顾阿姨换洗的。”
老板?
苏小小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地在苏柔和顾寒烟之间来回扫视。
面对苏小小吃人般的目光,顾寒烟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事件中,顾寒烟展现出了上位者绝对的游刃有余。她当然看出了这个阴沉少女眼底的敌意。
小狼崽子护食是本能,但这个家,以后只能有一个主人。
“你好啊,小小。”
顾寒烟微微一笑,优雅地放下手里的热牛奶。
她没有站起身,只是以一种慵懒的姿态靠在椅背上,那双清冷的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戏谑。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且充满挑衅意味地,勾住了那根紧绷到极限的黑色肩带。
“啪。”
肩带重重地弹回雪白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暧昧的响声。
“借穿了你的衣服,阿姨还没说谢谢呢。”顾寒烟眼角含笑。
轰——
苏小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死死盯着顾寒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想反驳,想骂人,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让她张了张嘴,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发不出声音的猫,胸膛剧烈起伏着。
“顾总,您别生小小的气,她平时不出门,不太会说话……”
苏柔根本没听出两人之间刀光剑影的交锋,还在傻乎乎地打圆场。她甚至转过身,略带责备地拍了拍苏小小紧绷的手臂。
“衣服要是紧的话,待会儿您走的时候换下来,我重新给小小买一件就是了。旧衣服怎么能让顾总穿着受委屈呢。”
苏小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气愤的看了顾寒烟一眼,顺手坐在了苏柔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