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咘呣。”
十六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带着你的人，撤。”
粉发少女刚举起的炮管僵在半空。
她瞪大眼睛，深红眼眸里写满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这是星司的命令。”
十六梦没有回头，赤红色光芒笼罩的背影直挺着。
“去和芙德罗会合，确保主星安全撤离。”
“你疯了？”
咘呣上前一步，却被陡然增强的重力压得膝盖一弯。
“那女人现在什么实力你没看见？我一个人根本扛不住，加上你才勉强——”
“所以才要你走。”
十六梦打断她。赤红眼瞳微微侧转，余光落在咘呣染血的脸上。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救主星。”
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不是在这里赌上所有人的命。”
“可是——”
“庇安卡星尉，这是命令。”
不容置疑的一句话。
沉默持续了三秒。
咘呣死死盯着那道深红的背影，虎牙咬破了下唇，渗出了丝丝的鲜血。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ciao（操）”
她扛起炮管，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又猛地回头吼道：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TM绝不原谅你！”
十六梦没有回应。
直到咘呣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了……）
她转过身，赤红的眼瞳对上那道深红色的身影。
赤玫没有追击。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机械义眼中的蓝光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支走她了？”
她轻轻拍了拍手，似乎也轻松了很多。
“也好，碍事的苍蝇总算没了。”
十六梦没有接话，她只是死死盯着对方，赤红光芒在周身缓缓流转。
“怎么，不说话了？”
赤玫缓步向前，重力场随着她的步伐层层推进，“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今天谁也走不了？”
十六梦终于开口。
“你的力量变成这样，我确实没想到。”
“哦？”
赤玫挑眉，似乎来了些兴趣。
“情报有误？”
“远超预估。”
十六梦平静地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按照我们掌握的资料，你的‘制暴’展开极限是三倍重力，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但现在——”
她扫了一眼四周塌陷的桥面。
“至少提升了5倍啊……而且还并非是你的极限吧？”
赤玫轻笑一声。
“不错，观察力倒还行。”
她停在三米外，机械义眼中的蓝光冰冷地审视着十六梦。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
“说。”
“像你这种人——实力平平，存在感稀薄，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特别之处——凭什么坐上‘星司’的位置？”
十六梦没有回答。
赤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无论是当年的主星，还是上一任星司……”
她顿了顿，语气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们那可都是真正可怕的存在：力量，领导力，手腕，魄力——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整个福音寝食难安。”
她盯着十六梦，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可你呢？一个小丫头，除了那双眼睛，还有什么？”
十六梦依然沉默。
“说起来，这双眼睛给你简直就是浪费。”
赤玫的机械义眼微微眯起。
“如此强大的狂想——福音怎么可能放任它留在敌人手里？”
她缓缓抬起右手，金属指尖对准十六梦的虹色眼瞳。
“待会儿我会亲手把它挖出来，清洗干净，然后献给我们的大主教——”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虔诚。
“米拓·阿基博尔勒大人。”
十六梦的眼瞳微微收缩。
但赤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思绪在这一瞬间飘远——飘回十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那一夜……明明可以将他们彻底歼灭的。）
她想起漫山遍野的“克莱因”残兵，想起那些在绝境中依然死战的身影。
福音的大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只等最后一击。
可大主教下令了。
“放他们走。”
当时她不明白。现在依然不明白。
但很快，对主教的信任压过了所有疑问。
（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相信一一主教的一切决定都是绝对正确的。）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十六梦身上。
“说够了？”
十六梦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赤玫微微挑眉。
“说够了的话——”
十六梦扫了一眼四周，一丝寒意爬上她的脸庞。
“也该让这些‘观众’退场了。”
重力场中，福音卫队的士兵正层层围拢上来。
身上的护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中央那道深红的身影。
赤玫轻笑，有些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事到如今，你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你们的自由和公平吗？”
十六梦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赤玫的机械义眼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因为美。
是因为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某种让人脊背发寒的东西。
“你这么了解这双眼睛，”
十六梦抬起头，赤红眼瞳直视着赤玫。
“那你也知道它的第一种能力，真正的用法吧？”
赤玫皱眉。
“当然知道。”
她语气笃定，毕竟是亲眼所见，他自认为在场没有谁比她更懂，包括面前这双眼睛的持有者。
“激情——大幅提升使用者其他狂想的能力极限，使其觉醒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这双眼睛拥有至少七种能力，当年的那位——”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就是靠着它，成为整个福音的两个噩梦之一”
她盯着十六梦，目光里重新浮起轻蔑。
“但你呢？你只会最基础的强化能力本身，根本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力量。”
“就凭这个，你拿什么和我斗？”
十六梦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只要不是贝尔和你们那位代理主星，”
赤玫一字一顿，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惧意。
“我赤玫——就没怕过谁。”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十六梦开口了。
“情报确实有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想到你的实力远超预估。”
赤玫微微扬起下巴。
“但是——”
十六梦抬眸。
“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右手。
不是攻击的姿势。
只是轻轻抬起，像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赤玫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狂想力场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狂想反应急速攀升……超出阈值……超出阈值——？！）
“什——”
十六梦的手指轻轻一握。
风，停了。
不对——不是停。
是整座连接桥上的气流，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下一秒，飓风炸裂。
狂暴的气流从十六梦周身席卷而出，化作无数道锋利的真空刀刃，瞬间横劈在整座桥面。
无人机的残骸被进一步撕成了碎片。
卫队士兵的身形在风中扭曲、抛飞、坠落，鲜血与金属的碎屑在狂风中交织成猩红的旋涡。
一切发生得太快，导致在场的所有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当风声平息时，桥面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十六梦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流缓缓平息。
而她面前的赤玫单膝跪地，机械义肢深深插入桥面稳住身形，披风早已不知去向，护甲上布满细密的切割痕迹。
她抬起头，机械义眼中的蓝光剧烈颤抖。
然后，她看到了：
十六梦身后，腰侧的位置，一对羽翼正在缓缓舒展。
纯白色的半透明羽翼……
如同白鸽。
如同……
“空天使？！”
赤玫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维蒂安娜家族的血脉狂想……‘空天使’？！”
她死死盯着那对羽翼，机械义眼疯狂扫描着每一根羽毛、每一缕能量波动。
（没错……是“空天使”……绝对是“空天使”……）
（可怎么会——）
（那是福音五大家族之一维蒂安娜的传承狂想啊……）
（圣骑士排行第二的那位——正是出自那个家族……）
（那个孤高的家族……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
（这个丫头……到底是谁？！）
十六梦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赤玫。
羽翼在身后轻轻扇动，狂风再次开始汇聚。
“现在——”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
“可以认真打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