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前回答不了……我还有太多问题需要知道。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既然已经背叛了我，又说什么舍不得……你不就是把我们的感情当儿戏吗？」
「儿戏？」
林千雪的声音轻轻发颤。她并没有因为昭和的指责而退缩，反而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却异常明亮。
「如果只是儿戏，我现在就会求你原谅，然后跟她们断绝关系，哭着让你带我走。那样对我来说，才是最轻松、最符合世俗道德的‘正确答案’，不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带动着衣领上的蕾丝微微颤动。
「但我没有。」
「因为那样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们。承认自己贪心、承认自己离不开这份温暖、承认我想把你……也拉进这个不正常的漩涡里，这才是对我来说最艰难、也最真实的答案。」
林千雪说着，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剖白自己的灵魂。
「至于认识……」
「这倒是我的锅。」
柳思思拿着那罐可乐，慢悠悠地插话。她没坐下，依旧靠在冰箱门上，眼神在昭和和林千雪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昭和身上。
「大一那年迎新晚会，我是压轴表演，结果后台化妆间太乱，我不小心把卸妆水泼到了这位‘超级美少女’那条据说全球限量三条的高定裙子上。」
柳思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点无奈的笑。
「当时我都做好了被这位大小姐刁难甚至封杀的准备。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说既然弄脏了裙子，那就用人来赔吧。」柳思思耸了耸肩，「然后我就莫名其妙成了她的‘收藏品’一号。」
「喂！什么叫莫名其妙！」洛之之不满地嚷嚷起来，手里的葡萄皮精准地砸向柳思思，「那是本小姐慧眼识珠好不好！而且那时候你明明也很享受我对你的追求攻势！」
柳思思偏头躲过葡萄皮，没搭理洛之之的抗议，继续看着昭和说：「后来千雪加进来，也是因为话剧社排练。之之那家伙，看上了千雪的温婉气质，非要把人家拉来演女主角。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所谓的‘认识’，就是这么简单且充满了那个笨蛋风格的闹剧。」
柳思思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极轻的嗝。
「但如果不算这些……」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那次千雪生病，确实是个转折点。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那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像‘家人’一样互相照顾。」
洛之之这时候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林千雪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臂环住了林千雪颤抖的肩膀。
「日穗。」洛之之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少见地没有任何戏谑，「你觉得千雪把你当儿戏？那我问你。」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她梦里喊的一直是你的名字？为什么每次我们出去玩，看到适合你的东西，她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来看很久？」
洛之之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林千雪的长发。
「她愧疚得快要死掉了，笨蛋。」
「哪怕是我们三个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候，只要提起你，她的眼神就会立刻暗下去。她一直觉得是她亏欠了你，是我们亏欠了你。」
「所以我们才会同意……那个荒唐的提议。」
洛之之说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视线有点不自然地飘向别处。
「就算是我，也没大方到愿意跟男人分享自己的女朋友好吗！除了你……也就是看在小时候那点交情，还有千雪实在放不下你的份上……」
她哼了一声，掩饰性地把头埋在林千雪的颈窝里。
「真是便宜你了。」
林千雪感觉到了肩头传来的热度，她伸出手，覆盖在洛之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然后她重新看向昭和，目光里那种乞求的神色更加浓重了。
「日穗，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哪怕你现在不能答应，哪怕你需要时间去消化，甚至去恨我……都没关系。」
「只是，别现在就判我有罪，好吗？至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几乎要触碰到昭和的膝盖。这是一个极其卑微的姿态，完全抛弃了自尊，只为了留住眼前这个人。
「留下来吃顿晚饭吧。」
一直没说话的柳思思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就算要判刑，也得让人吃顿饱饭不是？而且……」柳思思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你大概也许久没尝过千雪的手艺了吧？虽然平时都是钟点工做饭，但今天为了等你，她可是特意下厨折腾了一下午。」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而且卖相可能不如外面……」柳思思看着昭和，「但这大概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点‘诚意’了。」
「这般小说剧情……竟然会发生在现实中，还是在我身上……真是不可思议，我是该说我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坏呢。」
说完，昭和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空气里的张力随着昭和这句话的落地，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了一些，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林千雪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没有起身，依然保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只是头低垂着，双手交叠在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听懂了昭和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至少，没有立刻判处死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缓刑。
「运气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洛之之从沙发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她走到昭和面前，并没有因为他的闭目养神而感到冒犯。相反，她甚至有点欣赏这份在这种修罗场里还能闭眼休息的神经大条（或者说是逃避现实）。
她弯下腰，脸凑得很近，近到她的呼吸能拂过昭和的脸颊。
「不过……被三个超级美少女包围，哪怕是被绿，这运气怎么也得算是S级的吧？」
她伸出手指，想要戳一下昭和的脸，但在碰到皮肤的前一秒被柳思思抓住了手腕。
「别闹了。」
柳思思的手劲很大，那是常年练功练出来的力道。她把洛之之拉开，顺手把自己手里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塞进了洛之之怀里。
「让他歇会儿。」柳思思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是在帮昭和解围，还是单纯觉得洛之之太吵，「不管是运气好还是坏，消化这个事实都需要时间。」
她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林千雪。
「还要跪到什么时候？你的腿不想要了？」柳思思走过去，也不管林千雪愿不愿意，直接伸手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明天还有排练，要是腿肿了上不了台，我看你拿什么跟那个死抠门的制片人交代。」
林千雪顺着柳思思的力道站起来。刚才跪得太久，她的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思思……」林千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行了，矫情的话留着以后说。」柳思思打断了她，眼神往厨房的方向飘了一下，「既然人留下了，那就去做饭。还是说，你想让他空着肚子听你们在这儿演琼瑶剧？」
林千雪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做的事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昭和，眼神里那种破碎的光终于重新聚拢了一些。
「我去热菜。」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路过昭和身边时，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洛之之抱着可乐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千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喂。」洛之之踢了踢昭和的小腿，力度很轻，不像是挑衅，倒像是一种别扭的示好，「虽然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很想让人踩一脚……但看在你没把千雪惹哭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说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转身也往厨房走去。
「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肯定搞不定那个烤箱，我去看着点。」
柳思思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挤进厨房，原本宽敞的开放式厨房一下子变得拥挤而热闹起来。油烟机启动的嗡嗡声，碗碟碰撞的脆响，还有洛之之大惊小怪的叫喊声，一点点填充了这个原本空旷冷清的别墅。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的昭和。
「运气这东西，确实不好说。」
柳思思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的时尚杂志翻了两页，语气漫不经心。
「不过，能让那两个家伙为了你变成这副德行……你的运气，大概确实有点邪门。」
她翻过一页纸，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睡吧。饭好了叫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