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的手指在扇形展开的牌面上随意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中间偏左的一张牌上。他两根手指夹住牌角，漫不经心地抽了出来，翻转。
黑桃7。
不是鬼牌。
「呼……」
林千雪极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那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大家一眼，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
「太好了……不是鬼牌。」她小声嘀咕着，手抚着胸口，仿佛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是她自己。
「切，运气不错嘛。」洛之之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把身子往后一靠，那种看好戏的兴奋劲稍微消退了一点，「我就说嘛，傻人有傻福，这‘吉祥物’光环还是有点用的。」
柳思思挑了挑眉，眼神在昭和手里的那张黑桃7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林千雪。
「既然主角安全上岸，那就该轮到我们了。」柳思思修长的手指在剩下的牌堆上轻点，「按顺时针，千雪，该你了。」
林千雪紧张得身子都僵硬了。她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伸向牌堆。她的目光在几张牌之间游移不定，那是典型的选择困难症发作的表现。
「别磨蹭啦，随便抽一张就是了！」洛之之在旁边催促，「反正抽到鬼牌也不一定会死，顶多就是……嘿嘿嘿。」
她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声让林千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最终，林千雪闭着眼睛，像是视死如归般迅速抽出了一张牌。
方块Q。
「呼……」
这次轮到洛之之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不过是失望的那种。
「真没劲！你们俩这是商量好了要把这烫手山芋留给我和思思吗？」洛之之抱怨着，伸手就在牌堆里抓了一张，「我就不信本小姐运气这么差！」
牌面翻开。
红桃9。
洛之之得意地扬起下巴，把牌往桌上一拍：「哈！看见没！这就是实力！有些人啊，别以为能看本小姐的笑话！」
现在的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桌上只剩下一张牌。
那张必定是鬼牌的小王。
而还没有抽牌的人，只剩下柳思思。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三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柳思思身上。
柳思思看着那最后一张孤零零躺在桌面的牌，脸上那种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捏了捏眉心。
「……这也太针对了吧？」
她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那张牌，翻开。
果然，那张画着诡笑小丑的小王赫然映入眼帘。
「哈哈哈哈！报应啊柳思思！这就叫天道好轮回！」洛之之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刚才谁说要制定规则来着？现在好了，自己掉坑里了吧！」
林千雪虽然不像洛之之那么夸张，但也忍不住掩嘴偷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大好。
柳思思无奈地把鬼牌扔回桌上，双手一摊，那种“认命”的姿态倒是很洒脱。
「行吧，愿赌服输。」她靠在沙发上，眼神坦荡地环视了一圈，「既然是我输了，那按照规则，你们三个可以指定我做一个动作。」
她的视线特意在昭和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带着某种深意的提醒。
「你是这把的‘庄家’（指第一位抽牌者），也是今晚的客人。这个指定权……给你。」
「不过，」柳思思补充道，眼神变得犀利了一些，「还是那句话，别太过分。有些动作……比如跳脱衣舞之类的，想都别想。」
洛之之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在昭和耳边吹风：「别听她的！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就要让她做点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比如说……让她学猫叫？或者做个超级羞耻的鬼脸？」
「再比如……」洛之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坏笑，「让她亲你一下？」
「洛之之！」柳思思顺手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你想死是不是？」
林千雪看着这一幕，虽然脸有点红，但并没有出声阻止。她只是看着昭和，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似乎也很期待昭和会提出什么要求。毕竟，能看到一向高冷淡定的柳思思吃瘪，这可是这栋别墅里难得一见的奇景。
此刻，权力的权杖交到了昭和手中。
「那你跳个网上比较热门的舞蹈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柳思思手里还拿着那张该死的小王，听到这句话时，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大概设想过一万种可能——比如让她做个鬼脸，或者是让她在这个深夜大喊一声“我是猪”，甚至做好了应对更过分要求的准备。
但她唯独没想到这个。
「跳舞？」
柳思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不可置信。
「你是认真的？在这儿？现在？」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毫不显身材的男款T恤，又指了指这间只有几盏昏黄落地灯、气氛完全不对劲的客厅。
「没错没错！这主意太棒了！」洛之之反应极快，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兴奋得直拍手，「网上热门舞蹈是吧？那种扭来扭去的？还是那种特别骚气的？」
洛之之甚至不等柳思思反驳，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我有音响！我有歌单！思思你别想赖账！」
「洛之之，你敢放音乐试试。」柳思思咬着牙，眼神如果能杀人，洛之之现在大概已经被千刀万剐了，「这是惩罚，不是马戏团表演。」
「愿赌服输嘛~」洛之之晃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脸，「刚才谁说的‘尺度不限’来着？哦不对，那是本小姐说的。不过你也说了，只要不脱衣服就行。跳舞又不犯法。」
林千雪也被这个要求惊到了，但随即，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其实……思思跳舞很好看的。」林千雪小声地帮腔，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柳思思听来无异于背刺，「以前在学校晚会上，她跳过那种古风爵士，特别……特别有韵味。」
柳思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就是所谓的“众叛亲离”吗？
她看向昭和。那个始作俑者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行。」
柳思思把那张小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跳就跳。怕你不成。」
她站起身，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她活动了一下脚踝，发出轻轻的咔吧声。
「洛之之，放歌。就那个……最近那个很火的。」柳思思没说名字，只是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得令！」洛之之秒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几秒钟后，一阵节奏感极强、带着明显甜腻和一丝色气氛围的K-pop音乐从蓝牙音响里流淌出来。那是最近在短视频平台上病毒式传播的一首女团舞曲，标志性的动作就是那种带着暗示意味的顶胯和wave。
柳思思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落地窗外的月光。她深吸一口气，身体随着第一个鼓点落下的一瞬间，气质变了。
那种平日里的清冷、吐槽役的疏离感荡然无存。
她抬起手，指尖顺着颈侧缓缓滑下，经过锁骨，一直滑到腰间。那件宽大的T恤随着她的动作被扯动，隐约勾勒出底下柔韧紧致的腰线。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着室友或者朋友，而是像在镜头前一样，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媚态，直勾勒勒地盯着昭和。
那是作为“小明星”柳思思的职业素养。既然要跳，那就跳到让人无话可说。
随着副歌部分的到来，她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长腿迈开，腰肢扭动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她转过身，背对着昭和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下蹲顶胯动作，T恤下摆扬起，露出半截大腿那细腻白皙的肌肤。
在这个深夜的客厅里，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这一幕有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冲击力。
洛之之也不起哄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咬着手指，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卧槽我家思思还有这面孔”的震惊。
林千雪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去瞄。她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曲终了。
柳思思做完最后一个Ending Pose——那是食指轻轻点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迷离而挑逗。
然后，音乐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媚态像是潮水一样瞬间退去。
柳思思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伸手把有些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那种清冷和尴尬的神色重新回到了脸上。
「……行了吧？」
她有些狼狈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次再有这种要求，我先把洛之之的音响砸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