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道不怀好意的聚光灯，直直地打在床头。但比起这刺眼的光线，更让昭和感到窒息的是胸口。
他挣扎着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了几秒后迅速聚焦。
洛之之。
这张脸离他只有不到十厘米。她整个人像只慵懒的考拉，隔着被子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那双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睫毛长得能在脸上扫出阴影。
看到昭和醒了，她不仅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张，反而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灿烂得让人头疼的笑容。
「早啊，睡美男。」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黏糊劲儿，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调戏。
「我看你一直没动静，还以为你被昨晚的‘噩梦’吓死了呢。正准备给你做个人工呼吸抢救一下。」
昭和下意识地想动，但身体刚一紧绷，某种属于晨间男性的尴尬生理反应就在被子的掩护下变得异常明显。而洛之之的身体——特别是她的大腿——正好压在那个极其危险的位置附近。
昭和瞬间僵住了，脑子里的瞌睡虫被这一激灵吓得全军覆没。
「……你怎么进来的？」
昭和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他昨晚明明锁了门。
洛之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稍微直起身子——这个动作让她的重量更实在地压了下来，那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隔着被子传递过来，简直是在挑战昭和的神经。
「这就叫惊喜嘛。」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把亮闪闪的钥匙，在昭和眼前晃得叮当响，「你也太小看房东了。在这栋房子里，除了思思那个带密码锁的保险柜，就没有本小姐进不去的地方。」
她把钥匙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就在昨晚那张纸条旁边。
「而且……」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昭和的脸上，带着一股甜腻的牙膏味，「我这不是怕你寂寞，特意来给你送早安福利吗？一般男人要是早上睁眼看到我，估计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春梦笑醒了。」
昭和偏过头，试图避开她那种侵略性极强的视线，以及那种越来越危险的身体接触。
「下去。」他说，「重。」
「我不。」
洛之之拒绝得理直气壮。她甚至故意用膝盖在被子上蹭了一下，坏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沿着昭和睡衣的领口慢慢往下滑。
「除非你求我。」她的指尖隔着纯棉布料划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或者……亲我一下？」
就在昭和还在思考是直接把这团“重物”掀翻在地，还是冒着被控告非礼的风险强行起身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很有节奏，很礼貌，也很温柔。
「日穗？醒了吗？」林千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早饭做好了，是你昨天说的粥。」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洛之之刚想张嘴喊人，就被昭和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昭和瞪着她，用眼神示意她闭嘴。这要是被千雪看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洛之之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无辜。她不仅没怕，反而伸出舌尖，在昭和的手心轻轻舔了一下。
湿润，温热，带着点粗糙的触感。
昭和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醒了。」
昭和不得不提高声音回应门外，同时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洛之之那只不安分地想要往被子里钻的手。
「这就起来。」
「那我……进来了？」林千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我想给你拿套换洗的衣服……」
没等昭和拒绝，门把手转动了。
昨晚被洛之之用备用钥匙打开后，门并没有反锁。
林千雪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休闲装。
清晨的阳光正好打在床上。昭和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洛之之趴在他身上，衣衫不整，丝绸睡裙的一根肩带滑落到了手臂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膀，脸上还带着那种被人抓包后的、不仅不慌反而有点小得意的红晕。
林千雪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推门的姿势，像是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她的视线在洛之之滑落的肩带和昭和有些凌乱的领口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早……早啊，千雪。」
洛之之居然还有脸打招呼。她从昭和身上爬起来，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床上醒来一样。
「日穗这床太软了，我刚才就是……就是帮他试试床垫的回弹性能。」
林千雪没有说话。她走进房间，先把手里的衣服轻轻放在床尾的凳子上，然后走到窗边，刷的一声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把房间里那点旖旎和暧昧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试完了吗？」
林千雪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试完了就下楼吃饭。粥要凉了。」
她转过身，阳光在她的发丝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看着洛之之，眼神温柔得让人发毛。
「还有，之之，」林千雪指了指洛之之的肩膀，「衣服穿好。你这样会感冒的。」
洛之之吐了吐舌头，手忙脚乱地把肩带拉上去，从床上跳下来。
「知道啦知道啦，管家婆。」
她路过林千雪身边时，还不知死活地伸手在林千雪的腰上捏了一把，然后光着脚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昭和和林千雪两个人。
林千雪看着昭和。她没有质问，也没有生气，只是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帮昭和理了理那个被洛之之弄乱的衣领。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到昭和脖颈皮肤的时候，昭和能感觉到她指尖极其轻微的颤抖。
「还困吗？」
她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反而带着一种让昭和感到愧疚的体贴。
「……不困了。」昭和坐起身。
「那就起来吧。」林千雪直起身子，「衣服是新的，洗过了。浴室里有一次性剃须刀。」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日穗。」
她没有回头。
「这房子的备用钥匙，我会收起来的。」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等昭和洗漱完毕，换好那套米色的休闲居家服下楼时，客厅里的气氛意外地和谐——或者说，和谐得有些诡异。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柳思思已经坐在桌边了。她穿着一套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瑜伽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头发有些湿，显然是刚晨练回来。
看到昭和下来，柳思思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柳思思把剥好的鸡蛋丢进自己嘴里，「听说你一大早就享受了‘帝王级’叫醒服务？感觉如何？」
不用问，肯定是洛之之那个大嘴巴刚才炫耀过了。
昭和拉开椅子坐下，正对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感觉像被鬼压床。」
昭和拿起勺子，没什么好气地回答。
「噗——」
正在喝牛奶的洛之之差点喷出来。她不满地瞪了昭和一眼。
「你才鬼压床！本小姐明明是‘睡美人唤醒服务’好不好！」
林千雪微笑着给昭和夹了一个荷包蛋，堵住了洛之之剩下的话。
「吃饭。别听她胡说八道。」她看着昭和，「粥还合胃口吗？」
昭和尝了一口。米粒软烂，肉丝鲜嫩，皮蛋的咸香味恰到好处。
「嗯。不错。」
昭和实话实说。
林千雪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早晨在客房里积攒的一点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柳思思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
「真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