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赎罪？」
跑车在红灯前稳稳停下。
洛之之没有看前方，而是转过头，摘下脸上那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随手扔在中控台上。她的眼神没有了刚才那种故意装出来的轻浮和挑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她盯着昭和，像是在看一个明明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是这段感情里被‘出轨’的那个，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辈子用那种受害者的眼神看千雪？」
洛之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真皮包裹的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昭和，别装傻了。你要是真觉得她不可原谅，昨晚她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怎么没走？」洛之之身体前倾，逼近了一点，「千雪给你拿那套不知道洗过多少次、就盼着有一天你能穿上的睡衣时，你怎么没摔门出去？凌晨打牌，她连规则都不顾就差把‘偏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你真当那是巧合？」
绿灯亮了。
洛之之踩下油门，跑车重新汇入车流，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车内短暂的沉默。
「千雪是个闷葫芦。她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她宁愿自己把那份愧疚嚼碎了咽下去，连哭都不敢在你面前大声哭。」
洛之之看着前方的路况，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厢里冷气很足，但她的话却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热度。
「她把我们当家人，但她心里那个最深、最隐秘的位置，一直留着你的名字。这几年，她买过多少男士的东西藏在柜子里，我看都看烦了。她生病的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喊的也是你的名字。」
「结果呢？」洛之之转过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结果你跑来了，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讨好你，看着她因为你一句‘菜咸了’就偷偷高兴半天。」
「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洛之之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那只原本搭在昭和腿上的手现在紧紧地抓着档把。
「是，我们是越界了。千雪是贪心了。但她付出的代价是一直活在折磨里。而你呢？你现在享受着她的讨好，甚至还享受着本小姐的‘骚扰’。」
她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眼神依然冷硬。
「这就是你需要‘赎罪’的地方。你欠她一个明确的态度，欠她一份对等的回应。既然你没走，那就别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受害者姿态折磨她。给她买个像样的礼物，哄她开心一下，很难吗？」
跑车拐进了一个高档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洛之之把车停在一个宽敞的VIP车位上，熄了火。
引擎声消失，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嘶嘶声。
洛之之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昭和。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伸手去拿中控台上的墨镜。在拿墨镜的时候，她的手臂不经意地擦过昭和的胸口，那件红色的吊带裙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一道引人注目的沟壑。
「或者……」
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桃花眼，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
「你觉得给千雪赎罪太麻烦的话，也可以先考虑考虑怎么补偿我。」
她凑近了一点，那股混合着皮革和香水的气息再次包围了昭和。
「刚才在排练室，你害我摔得那么惨……本小姐现在腰还疼呢。」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甜腻和撒娇的调子，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在昭和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待会儿买完礼物，你要不要……帮我揉揉？」
她推开车门，迈出一条长腿。
「下来吧。‘戴罪立功’的时间到了。」
……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你倒是挺会偷换概念。走吧，买完赶紧回去，我对你的腰没兴趣。」
昭和抛下这句话，没多看她一眼，径直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洛之之坐在车里，手里还捏着那副大大的墨镜。听到这句冷冰冰的拒绝，她并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觉得难堪或者下不来台。相反，她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笑意只僵了不到半秒，便重新扬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灿烂。
她推开车门，那双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喂！你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啊！」
洛之之几步追了上去，完全无视了昭和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直接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她抱得很紧，那种因为天气炎热而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直接贴在昭和的衬衫布料上，传递着一丝不安分的温度。
「我好歹也是个超级美少女，免费给你按腰你还嫌弃？」她理直气壮地反驳，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而且，我这叫偷换概念吗？我这叫陈述事实。千雪可是实打实地为你准备了那么多东西，你就算是个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一点点吧？」
昭和皱了皱眉，试图把手臂抽出来，但洛之之抱得像个树袋熊，死活不撒手。
「松手。」昭和的声音更冷了。
「不松。」洛之之扬起下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挑衅，「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信不信我大喊一声非礼，马上就会有十几个保安冲出来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她说着，用手指戳了戳昭和的肩膀。
「再说了，上午在排练室你害我摔成那样，我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你扶我一下怎么了？」
电梯门恰好在这个时候开了。洛之之半拖半拽地把昭和拉进了电梯，按下了商场一楼的按钮。
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明晃晃的，四面的镜子清晰地照出两人此刻拉扯的姿态。昭和黑着脸，洛之之则是一脸得意洋洋的娇俏，那身火红的吊带裙在镜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别整天板着个脸嘛。」洛之之伸手在昭和眼前晃了晃，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千雪的生日礼物，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我说了，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昭和偏过头，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跳动。
「啧啧啧，又来了。」洛之之咂了咂嘴，松开了挽着他胳膊的手，改为双手抱胸，靠在电梯的扶手上，「口是心非。你要是真没兴趣，刚才在车里你大可以推门就走，干嘛还跟我上楼？」
电梯发出一声轻响，停在了一楼。
门一开，各种奢侈品牌的巨大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穿着讲究的导购站在门边，姿态优雅。
洛之之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自信的节奏。她没有回头看昭和有没有跟上，因为她笃定他会跟来。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昭和也走出了电梯。
洛之之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家以珠宝首饰闻名的奢侈品店。导购显然认识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洛小姐，下午好。还是看新款吗？」
「嗯，把上周我订的那几款项链拿出来。」洛之之随口吩咐着，走到一排灯光璀璨的展示柜前停下。
导购很快用铺着黑色天鹅绒的托盘端来了几条项链，每一条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钻石的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洛之之转过头，看着站在店门口有些格格不入的昭和。
「过来呀。」她招了招手，「站在那儿当门神吗？」
昭和慢吞吞地走过去，视线在那几个托盘上扫了一眼。那些繁复的设计和令人咋舌的标价牌，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洛之之拿起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铂金项链，在自己修长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你觉得这条怎么样？千雪平时穿衣服比较素，这条蓝宝石可以起点缀作用，也不会显得太浮夸。」
她把项链递向昭和。
「拿着，感受一下重量。」洛之之盯着他，「这可是我替你挑的‘赎罪’礼物，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自己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