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点,凪的房间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中。
凪站在窗前,手中握着刚收到的羽丘女子学园入学许可书。文件是加急处理的,天上院家的影响力在这一刻以最体贴的方式展现——没有惊动媒体,没有繁琐流程,只是安静而高效地完成了所有手续。
明天,她将成为羽丘一年B班的学生,与祥子同班。
这个决定在昨晚成形。当她把哭到睡着的祥子安顿好,坐在那间狭小公寓的床边,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时,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她不能再只是从远处看着祥子挣扎。如果祥子不允许她直接介入生活,那么她就以自己的方式靠近。
转学是最自然的选择。不是监视,不是控制,而是作为同学,作为朋友,在日常中重新建立连接。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若叶睦安静地走进来。她穿着月之森的校服,浅绿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手中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即使在自己家中,睦的姿态依然带着那种独特的、人偶般的精致感。
“我听说了。”睦将一杯茶放在凪手边,声音平静无波,“你要转学去羽丘。”
凪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消息传得真快。”
“父亲刚才提起的。”睦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他说你坚持要转学,甚至动用了家族的特权加速手续。”
“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凪轻声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色,“她现在……太孤独了。”
睦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只有钟表规律的滴答声。
“祥知道吗?”睦终于问。
“还不知道。”凪转身面对睦,“我打算明天直接去班级。给她一个……惊喜?或者惊吓。”
这个说法让睦的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几厘米——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但凪知道,这就是睦表达幽默的方式。
“她会生气的。”睦说,语气中带着了解,“祥讨厌被安排,讨厌被特别对待。”
“我知道。”凪走到沙发前坐下,与睦面对面,“但我必须这么做。看着她每天独自承受一切,看着她在学校和打工地点之间奔波,看着她假装一切都好……我做不到只是远远看着。”
睦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凝视着杯中旋转的茶叶。
“素世昨天联系我了。”她忽然说,“她想知道祥的近况。她说……CRYCHIC的大家都很担心。”
凪的心微微一紧,她昨天不是让素世给祥子一点时间了吗,她果然还是决定自己行动了。长崎素世——那个总是温柔微笑,却比任何人都不愿放弃的女孩。她知道素世一直在寻找祥子,一直在试图理解CRYCHIC解散的真相。但是,凪有一种预感,素世她如果现在和祥直接见面的话,将会发生无可挽回的结局,这是凪不希望看见的。
“你告诉她了吗?”凪问。
睦摇头:“我没有说祥子的住处,也没有说她打工的事。我只说……祥现在需要时间。”
这是睦式的体贴。不撒谎,但选择性地沉默。
“我希望小睦你继续保密。”凪认真地说,“至少暂时不要告诉素世我和祥子的动向。祥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鸟,任何突然的靠近都可能让她再次飞走。我需要先让她习惯我的存在,让她重新建立起信任。”
睦抬起头,那双总是缺乏表情的碧色眼睛直视着凪。
“你是担心素世的关心会成为压力。”她陈述道。
“我知道素世关心祥的心意。”凪立刻说,“但现在的祥……她无法承受那种集体式的关怀。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成为了负担,成为了需要被照顾的对象。她的骄傲不允许。”
睦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会保密。”她最终说,“但凪,你也需要小心。祥的自尊是一道很脆弱的墙,推得太用力,它会倒塌;但完全不推,她永远走不出来。”
这句话让凪有些惊讶。她看着睦,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却总是难以读懂的女孩,此刻眼中有着罕见的清晰洞察。
“睦,你比看起来更了解她。”凪轻声说。
“我一直看着她。”睦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祥总是走得太快,想得太多,承担得太重。而我……总是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看着她。”
这种描述让凪心中一痛。她想起小时候,三人一起玩耍时,祥子总是冲在最前面,凪在她身侧,而睦则安静地跟在后面。那时的她们以为这种关系会永远持续下去。
“谢谢你,小睦。”凪真诚地说,“谢谢你一直看着她,即使她不知道。”
睦微微偏头,心想:凪,我也一直在看着你,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需要谢。”她说,“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
夜深了。睦离开后,凪独自在书房里整理转学需要的物品。她特意选择了羽丘的制服——不是全新的,而是让人做旧处理过,看起来像是已经穿了一段时间。她不想在第一天就因为是“天上院家的大小姐”而引人注目,尤其是在祥子的班级。
手机震动,是祥子发来的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凪,今天谢谢你,我会去找新的工作的。”
凪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回复:
“祥,明天见。”
“凪,明天见。”
简单的对话,却让凪心中充满温暖。这是祥子主动分享的生活进展,是一种信任的开始。
她关掉卧室的灯。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祥子可能刚刚结束学习,正准备休息。
明天,她们将在同一个教室相见。
祥,你是否会感到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