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路……”素世低声重复，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所以CRYCHIC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彼此，好不容易有了乐队，好不容易开始创作属于我们的音乐……然后就因为小祥一句话，一切都成了‘以前’？”
她的声音开始崩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我不明白，睦。我真的不明白。就算小祥想要解散乐队，就算她有不能说的理由……至少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至少可以让我们理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切断一切，让我们在黑暗中猜测、担心、自责……”
一滴泪终于滑落，顺着素世的脸颊滚下，滴在她的制服裙子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太缠人，让祥子感到压力。是不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了她。我回忆了无数遍解散前的日子，想要找到线索，想要理解……但我找不到答案。”
素世用手背擦去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她挤出一个微笑，但这个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疼，“我只是……很担心她们。也很担心你。”
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看着素世，这个总是把情绪藏在完美笑容下的女孩，此刻正暴露着从未示人的脆弱。她想起CRYCHIC练习时，素世总是最早到，最晚走，细心准备每个人的饮料，记得每个人的喜好。她想起祥子写新歌时，素世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在需要时提供恰到好处的建议。
素世是真心爱着那个乐队，爱着乐队里的每一个人。
“素世。”睦轻声开口。
素世抬起头，眼眶通红。
“祥和凪……”睦选择着措辞，“她们需要时间。有些事情……必须自己面对。”
这不是答案，但也不是完全的拒绝。是一个模糊的、充满暗示的回应。
素世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解读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我懂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戴上那个完美的微笑面具，“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我该回去了。”
“素世。”睦也站起来，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几根刚摘下的、最新鲜的黄瓜，“这个，给你。”
素世接过纸袋，有些意外：“谢谢。”
“自己种的。”睦说，“很甜。”
这句简单的话让素世的微笑真实了一些。她看着手中的黄瓜，又看看睦，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睦，”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可以告诉我了，或者小祥、小凪需要帮助……请一定联系我。我一直都在。”
睦点了点头。
素世转身离开园艺部，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睦站在原地，直到素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然后，她走回黄瓜架前，重新拿起喷壶。
水流再次划出弧线，洒在叶片上，洒在土壤上。但这一次，睦的动作不如之前专注。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园艺部入口，飘向素世离开的方向。
她想起CRYCHIC的最后一次练习。祥子坐在键盘前，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很久，却没有按下任何一个音。素世站在她身边，轻声问：“小祥，你还好吗？”祥子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说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那时睦就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她看到了祥子眼中的决绝，看到了素世眼中的困惑，看到了灯、立希、乐奈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她知道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就像现在一样。
喷壶里的水洒完了。睦放下喷壶，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一片黄瓜叶子。叶片毛茸茸的，在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
“对不起，素世。”她对着植物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园艺部里，植物静静生长，不问世事。阳光依旧温暖，水珠在叶片上闪闪发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自然。
但睦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有些秘密像种子一样被埋下，有些关系出现了裂痕，有些信任正在接受考验。
她站起身，走到园艺部窗前，望向月之森精致的庭园。远处，几个女生正结伴走过，笑声随风飘来。
在那个方向更远的地方，是羽丘女子学园。此刻，凪应该正坐在祥旁边，认真听着课，或者在课间悄悄观察祥的状态。而祥，可能正看着窗外，思考着下午的打工，计算着这个月的开销。
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此刻身处三个不同的地方，被无形的墙壁隔开。
睦的手指轻轻按在玻璃窗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
她会保守秘密，因为这是对凪的承诺，也是对祥的保护。但她也会记住素世的眼泪，记住那份真诚的担忧。
总有一天，这些墙壁会被打破。
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总有一天，她们会再次找到彼此。
但不是现在。
睦转身走回黄瓜架前，拿起园艺剪，开始修剪多余的侧枝。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园艺部里规律地响起，像某种沉默的节拍。
阳光缓缓移动，影子拉长。园艺部的下午还在继续，植物还在生长，秘密还在沉睡。
而在月之森的另一端，长崎素世独自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手中紧紧握着那个装着小黄瓜的纸袋。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只剩下深思的表情，虽然那天小凪已经和她说明了情况，并暗示她不要插手了，但是她怎么能因为小凪一句话就什么都不做地看着。
她知道睦隐瞒了什么。她知道那些“不清楚”和“需要时间”背后藏着真相。
而她不会放弃。
无论需要多久，无论多么困难，她都会找到答案。找到祥子，找到凪，找到CRYCHIC解散的真正原因。
这是她的坚持，是她对那段短暂却灿烂的乐队时光的忠诚，也是她对自己内心的诚实。
午后的阳光洒满月之森优雅的校园，两个女孩在各自的道路上继续前行，心中怀着相同的牵挂，却走向不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