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放学后，千早爱音站在RiNG音乐练习室大楼前，仰头望着这座灰色建筑。春日午后的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肩上的吉他盒背带。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练习室大楼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隔音材料的气味、隐约的乐器声、咖啡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墙上贴满了乐队招募海报、演出通知和音乐课程广告，五彩斑斓地覆盖了整整一面墙。然后，爱音看到了她。
一个穿着月之森女子学园制服的亚麻色长发女生走了过来，
是昨天在街上安慰她的那个温柔女生，爱音心想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女生转过头，当看到爱音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的微笑。
女生看着爱音微笑地说道：“真巧。”
爱音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道：“昨天……谢谢你。我后来想了很多，你的建议真的帮了我大忙。”
“不用这么客气。”女生微笑地说道：“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叫我素世就好，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好，一起去喝茶吧。” 说完两人便一同去了咖啡厅。
爱音在对面坐下，将吉他盒小心地靠在桌边。她注意到素世看的书是一本音乐理论教材，书页间夹着不少便签。
“你在学习音乐理论？”爱音好奇地问。
“嗯，算是复习。”素世轻轻抚过书页，“虽然现在没有乐队了，但基础的东西不能丢。你也是来RiNG练习吗？”
爱音挠了挠脸颊，粉色头发随着动作晃动，“嗯，我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可能组乐队的人……”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还有，我也想正式向你道谢。你明明不认识我，却那么温柔地安慰我……真的很感谢。”
素世的笑容更深了一些，那笑容里有种真诚的温暖：“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理解你的不知所措。组乐队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当其中有人背负着过去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爱音带来的吉他盒上：“你是吉他手？”
“对！虽然还在学习阶段。”爱音眼睛亮起来，“素世同学呢？我昨天看到你的制服，是月之森的学生吧？那所名校！你一定也很擅长音乐吧？”
这个问题让素世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混合着怀念和遗憾的复杂情绪。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弹贝斯。”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曾经……在一个乐队里。”
爱音看着素世变得低落，突然说道：“啊，我都忘记介绍了，我是千早爱音，羽丘女子学园一年A班！”爱音正式自我介绍，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那个……我可以叫你素世吗？总觉得叫‘素世同学’有点生疏……”
“当然可以。”素世微笑点头，“那我叫你爱音？”
“嗯！”爱音开心地笑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刚才的紧张感渐渐消散。
这时，一个穿着围裙的服务生端着水杯走了过来。那是个看起来和她们同龄的黑色长发女生，表情有些冷淡，脚步却轻快而专业。
“欢迎光临。”她把水杯放在爱音面前，声音平淡，“需要点单吗？”
爱音抬起头，正准备说“请给我菜单”，却在看到服务生脸的瞬间愣住了。
椎名立希。
立希也看到了爱音，她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服务生的专业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菜单在这里。”立希只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放在桌上，“决定好了再叫我。”
她转身要走，素世却轻声开口了：“立希，好久不见。”
立希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素世。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流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最后，立希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爱音看着立希，又看看素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素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爱音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决定好了？”她拿出点单本。
“我老样子好了。爱音你呢？”素世一脸微笑看向立希。
“老样子是什么？”爱音好奇地看向素世。
“热格蕾伯爵茶。”素世说道。
“那我也一样就好了”爱音说道。
立希在单子上快速记录，撕下单子夹在吧台的夹子上，转身开始准备饮品。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量取茶叶，每一步都干净利落。爱音站在柜台前，看着立希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女生和昨天那个愤怒的鼓手判若两人。
“爱音”素世声音温和如常，“你之前说正在组乐队，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爱音抬起头，眼睛立刻亮起来：“啊，其实还挺顺利的！目前除了灯，我已经有另一个确定的成员了！”
“哦？”素世微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柄，“可以问问是谁吗？也是羽丘的学生？”
“嗯！是我们隔壁班的转学生，天上院凪同学！”爱音的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兴奋，“她吉他弹得超级好！虽然她说自己只是‘偶尔帮忙’，但我觉得她其实很重视乐队的事。昨天在卡拉OK——”
爱音的声音在素世耳中突然变得遥远。
天上院凪。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中某个紧锁的房间。房间里有温暖的回忆，有破碎的片段，有未说出口的话语，还有那个永远优雅从容、总是站在祥子身边的白色长发身影。
小凪。
素世的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她强迫自己维持平静的表情，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CRYCHIC练习室里，凪抱着那把深色吉他，专注地调试音色；解散那天，凪追着祥子离开的背影，后面还告诉自己小祥情况已经好转，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是最后凪也消失了。和祥子一样，从她们的世界里蒸发。
而现在，爱音说，凪加入了她的乐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