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宗门考核，蜀山弟子们在演武台周围集合，苏向晚则是坐在稍远的观赛台上。
“嘿，向晚！”
一名白发女子在观赛台上找到苏向晚，脸上挂着微笑小跑了过来。
白发女子名凌飞霜，蜀山程长老的大弟子，负责苏向晚在蜀山滞留期间的接待。
这三天的相处下来两人气味相投，凌飞霜自然成为了苏向晚在蜀山聊天解闷的对象。
“嘿，你真的今天就要走了吗？”
凌飞霜坐在了苏向晚的身旁问道。
“嗯，你们蜀山的野菜稀粥快给我吃吐了。”
苏向晚皱了皱眉头，回答道。
对于苏向晚来说，享受过市井美食的口味自然接受不了蜀山的粗茶淡饭，更别说上一世在蓝星还吃过炸鸡、可乐的嘴巴。
苏向晚觉得就这样直接走人，又会折了蜀山的面子，所以才决定待够了三天，看完宗门考核再回去。
她现在只想扇三天前以为能混吃混喝，沾沾自喜的自己一巴掌。
“哈哈哈，也是，我外出历练回来以后也吃不惯蜀山的伙食了。”
面对苏向晚的指摘，凌飞霜灿烂地笑了笑。
大概是外出历练过后的这份不同于其他蜀山弟子的随意，所以苏向晚和凌飞霜才会合得来吧。
“本来还以为能看看修士之间的实战呢。”
苏向晚将话题一转。
毕竟能安全地旁观修士之间战斗的机会可不多，像苏向晚这样的普通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余波伤及。
“宗门大比还要等几年之后了，这次考核主要就是师弟师妹们展示自己的修为。”
凌飞霜咪起眼，看向演武台周围的同门，其中当然也有白柚真的身影。
◆
演武台整块青石铺就的台面浑然一体，边缘栏楯以玄铁加固。
平日习以为常的演武台，今天却让白柚真感到陌生又恐惧。
演武台正前方摆放着以掌门为首的评审席，他们的目光正静静地扫过蜀山弟子们。
当白霁雪的视线扫过白柚真时，她埋下头，强忍着身体的颤抖，不敢与白霁雪的视线交汇。
所幸白霁雪的视线没有在白柚真的身上过多停留，这既让她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丝难过。
师父究竟还在意着她，还期待着她今天的表现吗？
“白柚真。”
就在白柚真苦闷的时候，叶疏影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今天的宗门考核，你稍微放点水，懂吧？”
叶疏影那语气虽然如同往常一般戏谑，今天却格外刺耳地扎进白柚真的耳中。
“就你一个人出风头的话，我们多难堪啊。”
叶疏影和白柚真在蜀山弟子之中属于同一代，自然会被台上的掌门、长老们拿来比较。
“说过了，这次师父期待很高，我很难放水。”
白柚真短叹一声答道。
“哎呀别这样嘛，就稍微放点水。”
“呵……”
如果是平日，白柚真对于叶疏影的胡搅蛮缠一定会置之不理，但是今天她的神经却异常的敏感。
宗门考核前的忐忑与紧张在白柚真的内心里面犹如一座大山压着一样。
再加上前几天白霁雪的批评，心魔的加重，更添压力。
正因如此，叶疏影轻佻的作态令白柚真尤为不快。
“叶疏影，你要是有闲工夫提这种要求，为什么平时不多花点时间在修炼上？”
白柚真终究没有能忍住，将憋着的话甩了出来。
“……什么？”
叶疏影的脸逐渐黑了下来。
“你觉得修为丢人就该努力提升，凭什么拖我下水？”
白柚真积压多年的不满都浓缩在这短短一句话里面。
她也想睡懒觉，也想什么都不做地偷懒。
但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得到师父的认可，她总是逼着自己前进。
“你本来应该承担的责任都落在我的头上，说实话真的很累。身为同一代，实力差距这么大，你难道就不羞愧吗？”
既然已经撕破脸，白柚真决定干脆撕到底。
毕竟积压的情绪一旦爆发，就很难停下来了。
原本白柚真就因为在同一代里面修为出众，和其他同门不太亲近。又因为修炼也占用了她社交的时间，自己的容貌姣好也就成了师姐妹背后嚼舌根的嫉妒。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两人彼此瞪着对方，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开打起来。
这时，有人介入，像划破寒冷的空气一样。
“疏影师姐，掌门、长老们还在上面呢。”
说话的人也是莫景行的弟子，叶疏影的跟班之一，平时没有少在白柚真背后说坏话。
“……柚真师姐行事刻薄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算了吧。”
那人斜瞥了白柚真一眼低声说道。
虽然低声，又能确保白柚真听到的音量。
白柚真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看似劝解，实则用那种语气把问题引向她。
是自己错了吗？
明明是你们不够努力。
为什么把她当成怪人？
但是因为‘掌门、长老们还在上面呢’那句话，白柚真终究还是将怒火咽了下去。
……要是能把他们都杀了就好了。
◆
果然不堪入目。
宗门考核开始以后，白柚真看着在台上手忙脚乱的叶疏影。
叶疏影正一招一式地施展着绝情剑，但是在白柚真眼里面，这一切都漏洞百出。
时而太快，时而太慢。
叶疏影强撑剑招的模样，可怜到近乎令人失望。
既不努力又想获得肯定，这种念头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在元河境的白柚真看来，叶疏影的招式实在太过拙劣。
就这样勉强地完成了展示，叶疏影向评审席抱拳等待评价。
白柚真也竖起耳朵。
短暂的沉默以后，白霁雪开口道。
“……疏影啊，努力过了呢，比之前有进步。”
出乎白柚真的意料，本来以为叶疏影至少会被批评一番。
伴随着白霁雪短暂微笑传来的话语，周围的长老们也纷纷点头肯定。
白柚真稍感安心了一点。
今天的师父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宽容。
无论是先前几个弟子的考核，还是现在的叶疏影。
在白柚真看来都有瑕疵的，却一个都没有挨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