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掌门！”
原本叶疏影紧绷的脸庞顿时舒展开来。
“破绽减少了，修为也更精进了，上次指出的问题大多都改正了呢。”
“都是多亏掌门和师父的教导。”
叶疏影兴奋地回答，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表扬、致谢与简短指点。
叶疏影的考核就这样平稳地结束了。
“呼——”
白柚真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现在轮到她了。
白柚真正定神时，白霁雪的声音响彻四周。
“下一个，白柚真。”
周围顿时陷入寂静。
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白柚真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同代弟子里面没有人能在白柚真这个年纪到达元河境，她的名字也早已经在各门派之间流传。
当这样的白柚真登上台时，众人的目光自然聚焦在她身上。
然而，此刻的白柚真却害怕得要命。
回想之前的评审，今天的氛围明显比平时要温和许多。师父的语气也好，表情也罢。
但是站上演武台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紧张感丝毫未减。
白柚真之所以如此恐惧，或许正是因为至今付出的所有努力。
强忍修炼的艰辛，承受他人的蜚语，背负周围的期待……
要是当初什么都没有努力，现在反而不会这么害怕。
因为付出了，所以才害怕结果会让那些付出的过程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她在上面出了差错，众蜀山弟子、长老们会用怎么样的眼光看自己？师父又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白柚真不敢去思考。
“……蜀山弟子白柚真，请赐教。”
白柚真上台，缓缓开口道。
白霁雪与长老们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白柚真举起木剑，闭上了眼睛。
应该没有问题的，相信平时的努力不会背叛自己。
随着深呼吸，白柚真的剑开始翩翩起舞。
如行云流水，似清风拂叶。
剑锋在半空之中划出柔和的轨迹。
“哇啊……”
“好帅！”
“……柚真师姐。”
年轻的蜀山弟子们漏出细微的赞叹声。
在他们眼中，白柚真的剑术似乎格外的不同。
白柚真能感受到无数视线正聚焦在她的身上。
就这样，随着赞叹声与屏息声的不断叠加，原本白柚真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现在没问题的，似乎可以这么相信着。
只要展现出通过平时修炼积累的实力就够了。
时而迅捷如风，时而刚猛如雷。
就像她内心里面幻想向叶疏影他们报仇时的畅快感觉一样……
“——停下。”
但是就在此刻，一声尖锐的喝止打断了白柚真的剑招。
白柚真流畅的剑舞被一声斩断。
考核突然中止。
“……”
白柚真尴尬地僵在原地，错愕地望向白霁雪。
不说众蜀山弟子，就连长老们也对白霁雪的突然制止露出茫然的神色。
唯独白霁雪用不变的目光凝视着白柚真，随后开口道。
“花架子。”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白柚真就预见了后续。
白柚真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恨不得连耳朵也堵上，却又做不到。
白柚真只能站在演武台上。
“白柚真，剑路太过杂乱……”
在众蜀山弟子、长老们的注视下，白霁雪继续说着。
……
与此同时，在旁边的观赛台上。
“哈？”
苏向晚意识到了。
白柚真被骂，万一是因为她让白柚真去修炼，压根没有什么作用的二刀流导致的呢？
不，肯定不是因为这点！白柚真最多也才修炼了二刀流两周不到，怎么可能因此会导致绝情剑生疏！她当初找上自己不就是因为最近修行上碰到了一些问题……
对，没错，就是这样，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万一，就算不是因为这点，可要是白掌门和白柚真不是这么想的呢？
……这是，她想自己可能有大麻烦了。
◆
白柚真回过神来时天空已经泛黄。
演武台周围人群散尽，只剩白柚真独自坐着。
偶尔有蜀山弟子远远地观望着白柚真，却终究是无人上前安慰。
白柚真原本就与大家并不亲近。
所谓的同门情谊也不过徒有其名，与陌生人无异。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白霁雪的评价才更令白柚真耿耿于怀。
对于失去双亲，又与师兄妹疏远的白柚真而言。
最终能称之为家人的，只有白霁雪而已。
“……”
察觉到有人靠近，白柚真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看清来者的模样后，明知该起身行礼，身体却不受控制。
耷拉的肩膀与低垂的头颅，白柚真选择沉默却固执地蜷坐着。
“……回去吧。”
白霁雪轻声地说道。
白柚真没有回应。
不知道过去辛苦付出的光阴究竟换来了什么。
上一次的宗门考核里面，从师父那里得到的也是斥责。
所以她才更加拼命。
为求得哪怕一点认可，她每天最早开始修炼，最晚收功。
她遵循师父的教诲保持勤勉，始终如一。
她也并非奢望盛赞。
哪怕只是师父轻轻颔首，也足以让她欢喜数日。
可这次又是这样的评价。
“……至少。”
白柚真的声音虽低，内心深处的郁结却深深地渗了出来。
“至少看到我的努力的话，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对我？”
“实力退步了，还让我怎么夸你？”
白霁雪态度坚决地说道。
“退步？”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
那她付出的时间呢？
她忍受的孤独呢？
如此渴望被认可的自己，到底算什么啊？
白柚真用颤抖的手撑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白霁雪。
“您刚才说退步？”
“对，就是退步了。”
白霁雪面不改色地又重复了一遍。
“难道要我变得像叶疏影那样不堪，你才肯闭嘴吗！”
“不准说你同门的坏话。”
“我说叶疏影的坏话不行，那你就可以这样当着全蜀山的面斥责我吗！你蜀山的面子重要，我的尊严难道就可以这样作践吗！”
白霁雪用力闭了闭眼，随后短叹一声。
“……柚真，我希望平等地看待每个弟子。有人天赋异禀，有人或许稍显平凡。因此我只关注个人成长到了什么程度，不与他人比较，只看是否比昨日的自己更进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