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传来。
声音的主人没有试图隐藏自己。
白柚真放大她的感知,看清楚是苏向晚出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柚真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前辈怎么找到这儿的?不对,前辈为什么要来找她……
白柚真假装没有注意到苏向晚,她的指甲却掐进了手心里面,掐得有点疼。
烦死了。
为什么非得这时候出现,自己只想一个人待着不行吗?
现在自己这副和师父吵完架逃跑的滑稽模样,这副被心魔所困的丑陋模样,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不想再丢脸了。
不想再令人失望了。
让她走。
开口让她走。
但是白柚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是一种糟糕的感觉从胸口里面涌了上来,却和先前师父吵架的时候并不一样。
随着苏向晚不断地靠近,白柚真的眼眶反而开始发酸。
不能哭。
哭了就更丢人了。
把脸埋得更低一点。
用膝盖把眼睛压住。
明明是这么想着,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那小小的身影。
◆
黑暗的树林里面,白柚真沉默地跟在苏向晚的身后。
‘要不要离家出走?’
不久前的提议声又在白柚真的耳边复苏。
离家出走,这四个字对现在的白柚真来说仿佛有别样的魔力,她内心里面那粘稠恶心的感觉也似乎有所减弱,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在了苏向晚的身后。
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在白柚真的内心里面舒展开来。第一次做这种坏事的背德感,以及带来的隐隐期待。
对她来说,离开蜀山这个地方也许是并不算坏的选择吧。
她既与师兄妹们不算亲近,唯一算得上家人的师父如今也不认可自己。
……如果她真的离家出走了,师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会后悔,会来找自己吗?
“呼,终于到了。”
前面传来苏向晚喘气的声音,白柚真抬起头来,发现她们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走下了山,来到了护山大阵的边缘。
没有专门的令牌,不论蜀山内外,都通过不了护山大阵。
而先前私自在外留宿几日的白柚真,现在自然是被没收令牌的状况。
本来还以为可以离家出走,她却还是做不到吗,就像考核的时候一样……
此时白柚真的内心里面,失望、悲伤,还有些许安心,这些情绪杂糅在一起。
“嗯姆姆姆……找到了!”
苏向晚的意识在储物戒指里面快速翻找,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向晚将那物体取出,让出现的位置刚好在护山大阵的屏障中间。
那是一只体长大概四、五米,通体透明的妖兽尸体。
嘛,又不知道名字,反正她是叫的水母,毕竟长得很像。
“……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白柚真有些愣愣地看着。
本来应该阻挡水母尸体出去的护山大阵,如今却毫无反应。眼前的场景仿佛就在大阵上挖了个通道一样。
白柚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妖兽,无论是这副奇异的样貌还是这股死后也可以穿过大阵的力量。
不是因为白柚真一心专注修炼而孤陋寡闻,不如说有关于修仙界的各种知识她都有所涉及、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白霁雪的教导下,曾经的白柚真几乎有好几年的时间都泡在蜀山的藏书阁里面,拼命地背诵着相关的知识。
当然更不是蜀山的护山大阵不行,当年屠戮整个修仙界的邪剑仙都没有能破开这护山大阵,而是靠着内部的叛徒才攻进了蜀山。
要是有这种妖兽可以做到带人轻松穿过大阵的消息传开了,各大世家宗门怕不是都要重新将自家的大阵制作一遍。
而且眼前这妖兽虽然已经死去,但是靠着储物戒指内部空间暂停时间的功能,尸体依然隐隐还散发着真湖境的力量。
(凝气境,灵泉境,元河境,灵河境,真湖境,神海境,神庭境……)
“那个,柚真,虽然这妖兽的尸体看着有点恶心,但是里面一点异味都没有!就是触感有点,史莱姆,触手?不过习惯了反而还会上y。咳咳,总之先钻出去吧。”
虽然是修士,但毕竟也是女孩子,以为发愣的白柚真是反感水母的苏向晚积极地解释着,不过越描越黑就是了。
◆
两人安全地穿过了护山大阵,已经能隐约看见蜀山下城镇的灯光。
苏向晚从刚才开始就在内心里面琢磨着,应该如何安慰白柚真。
虽然先前没听见白柚真和白掌门再吵些什么,反正大概就是些考试、成绩一类的吧。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家长都一样的啊,自己上辈子也没少为此和父母争吵。
嘛,总之带着白柚真在城镇里面吃点小吃,逛逛夜摊,转移注意路,回去让她睡个好觉,第二天情绪稳定了自然就好了吧。
算上两人的年龄差,就好像带着亲戚家的小孩逛街一样?
在这治安不好的中世纪街道,有个修士在身边自己顺便也能解解这三天吃野菜稀粥的嘴馋~
“柚真,这个戴上。”
毕竟还在蜀山脚下,要是让人看见白柚真半夜溜出来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苏向晚从储物戒指里面取出面纱,本来想踮起脚给白柚真戴上,可不管怎么伸手,都碰不到。
“嗯……”
事到如今总不能让自己被亲戚家的小孩小瞧。
苏向晚那两世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小小虚荣心叫嚣着。
“那,那个……”
苏向晚的脸微红,好像在思考怎么开口。
白柚真看出了苏向晚想亲手给她戴面纱,于是便蹲了下来。
见状,苏向晚的脸上绽放出傻乎乎的笑容,又突然反应了过来,板起脸。
早知道这样,她是不是应该多站一会,这样前辈的脸上会不会出现更多可爱的表情呢?
白柚真幻想着苏向晚有些慌张、手足无措思考怎么开口的模样,内心里面感到些许后悔。
脸上传来前辈娇小玉手的触感,软软的,还带有一点晚风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