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都不知道前辈还有这副样子，彼此都不了解对方呀。
那时她被心魔所困，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周围。
可前辈愿意为了这样的她跟着一起回到蜀山……
想到还有人这么在乎自己，白柚真的内心里面涌起一丝丝暖意。
“嗯！这样就好了！”
苏向晚为白柚真戴好面纱以后，骄傲地挺起那平坦的胸脯，双手叉在腰上，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将手轻轻地放在白柚真的头上，顺着发丝的方向抚摸起来。
“乖，做得很好。”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仅仅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白柚真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自己也无法理解。
居然被这种话弄得浑身僵硬，简直荒唐，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这具身体就算是在师父的训斥之中都没有退缩。
她这是怎么了？
白柚真向自己抛出疑问，却得不到答案。
只有从头顶上传来的舒适触感，让白柚真的身体逐渐放松。
“柚真，你说等会我们去吃些什么好？”
“……前辈喜欢的就好。”
苏向晚拉着白柚真向灯光的方向走去，双手自然而然牵在了一起。
白柚真的右手比起苏向晚的明显粗糙许多。
虽然仍是纤纤玉指，但右手指节到处都有粗糙的痕迹，掌心也布满了老茧。
从这只手就能看出白柚真平时有多努力。
“……”
白柚真察觉到苏向晚盯着她手的视线，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白柚真的眼神略显锋利，刹那间又闪过一丝羞耻。
苏向晚固执地抓住白柚真的手说道。
“很努力了呢，光看手就知道，很美。”
“哼——”
“？”
白柚真似乎也被自己突然发出的鼻音吓到，深深低下头藏起了表情，她的脖子和耳朵也都羞得通红。
……不过毕竟是女孩子才会这样吗？
交握的双手间渐渐渗出汗珠，两人的手温逐渐同步，明明只是牵手，却仿佛内心之间的距离也跟着缩短了。
‘很努力呢。’
这句话，她真的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师兄妹们也好，长老们也罢，甚至师父也不例外。
没有任何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不知不觉之间，白柚真已经成为了“努力是理所当然”的人。
在白柚真只看修为的周围，努力这个词实在是太陌生了。
可苏向晚却像对待小孩子一般慷慨地给予肯定。
仅仅因为努过力这种理由。
被苏向晚抓住手心的瞬间也是如此，因为曾偷听到的师妹们的对话。
“手也要注重保养才行呀。”
“不是吧，连手都要看？这也太过分了吧？”
“啊，最近是不是该减少点修炼，手都变形了。”
白柚真听到这番话时，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由于常年苦练，白柚真右手早已经粗糙变形。
指节扭曲变形，布满老茧。
连她自己都觉得丑陋。
虽然用灵药也可以修复，但是又觉得这样太过小题大做。
而且，这样不就意味着她与师妹们无异吗。
白柚真看着这只右手……反正，本来就没有与师妹们亲近的心思。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感到了羞耻。或许因为还是少女吧，露出这般丑态实在难堪。
可牵着这只手的前辈，却直视着说道。
“很努力呢，光看手就知道，很美。”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像是认可了她至今为止所有的努力。
白柚真的心脏朝着难以理解的方向颤动。
连她都觉得丑陋的手，前辈却反其道而言。
前辈看到的不是手的形状，而是其中蕴含的努力。
白柚真此时觉得，以前坚持的那些努力，真是太好了。
◆
“柚真，谢谢你。”
听到苏向晚的肯定，白柚真的身体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僵硬，眼睛眨个不停了。
两人逛街中，一路虽然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像是前面有个醉汉走了过来，白柚真将她护至身后呀。
还有帮老妇人背起菜筐啊。
又或者是阻止人群里面的扒手这样的。
但不是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嘛。
现在和家长吵完架的白柚真想要的，反正只是肯定和赞美，自己在她那个年龄是也是这样的。
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全肯定，就交给姐姐吧！
“包子！卖包子咯！”
“好日子啊！小二，再来壶酒！”
“你听说了吗，药王谷那边……”
街道上到处悬挂着鲜艳的红灯笼，将四周照得通明。空气里面飘来诱人的食物香气，清凉的微风拂面而过。
是因为这里在蜀山之下，还是因为远离魔教和正道的前线？即使是夜晚的城镇也散发着生机与活力。
两人握着手，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面，来往行人少说数十，多则数百。
但是没有人认出白柚真，也没有人关注着她。
不像在蜀山的时候那样，无时不刻都得注意周围人的视线。
此时白柚真的内心里面，逐渐涌上心头的是一种解脱感。
她现在是白柚真，不是蜀山弟子，也不是师父的徒弟，只是白柚真而已。
“呼……”
白柚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顺畅了许多。
◆
客观来说，苏向晚的外形虽然看上去年幼，但是一头白发再加上人偶一般精致的脸庞，非常容易吸引注意力。
再加上和苏向晚牵着手并肩走着的白柚真，即使穿着素白道袍也掩盖不住修美的身材，脸上的面纱更是营造起一股神秘感。
“是姐妹吗，真是一对美人啊！”
“大饱眼福，真是最好的下酒菜哈哈哈！”
“妹妹们，一起喝酒不！”
两人走过一处路边酒摊时，里面那些醉醺醺的酒客们七嘴八舌地起哄起来。
“呃。”
白柚真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这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凡俗浑话。
虽然以前也时有发生，但是如此毫无分寸的言辞还是头一遭。
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教训这些人。
但是如果真的动手，万一她的面容暴露了怎么办。
所以白柚真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份屈辱。
但是有人却为白柚真撑腰。
“当然，我依然是世一美少女！”
“噗噗~大叔，脸都喝红了，怎么光喝酒不吃菜呢？”
“你再喝到时候可别被嫂子关在屋外了！”
苏向晚游刃有余，既呛了回去，也没失分寸。
这番玩笑话引得酒客们哄堂大笑，气氛反而变得更热闹起来。酒客们也没有再向两人开低俗的玩笑了，两人离开后甚至还挥手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