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街道的中心，名为醉仙楼的酒楼，人来人往。
中央舞台上艺伎弹奏着琵琶，二楼的一个包间之中，两名白发少女坐在里面。
“……好酒，好酒啊，喵哈哈哈！”
苏向晚抱起酒坛一饮而尽，两边的脸颊红彤彤的，身上已经隐隐闻得到一股酒气。
坐在旁边的凌飞霜则是小口小口地抿着酒杯。
“向晚，差不多该少喝点了哦？”
“我，我知道！你个蜀山弟子喝着酒还说我！”
本来两人是在镇子里面闲逛，经过醉仙楼的时候，苏向晚的酒瘾便犯了上来，凌飞霜也不忌讳，两人便从白天喝到了现在。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然后门开了。
苏向晚自然而然地抬起头，推门进来的是个戴着斗笠的女子。
“嗯……”
还没有等苏向晚反应过来，凌飞霜已经横在了她的面前。
“……”
“……柚真师妹，不说点什么吗？”
“……让开。”
“不好意思，你现在的状态我可不能随便让你靠近向晚。”
进门的白柚真和凌飞霜对峙着，室内的空气仿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松软的声音打破了对峙。
“嗝……啊，原来是柚真呀——~小水母用得怎么样啊？”
“……谢谢前辈，多亏了水母我才能顺利下山。”
那天两人回到蜀山分别的时候，苏向晚便将水母暂时借给了白柚真。
多亏苏向晚稍慢一拍的反应，如今氛围缓解了不少。白柚真将放在剑柄上手移开，凌飞霜也从面前退下。
“来，坐这儿~柚真一起喝吗？”
“……我就不了。”
苏向晚拍了拍她旁边空着的座位，白柚真乖巧地坐了过去。
凌飞霜退到了房间的角落，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如果不刻意放大感知甚至察觉不到身影。
“柚真怎么今天突然下山了呀？”
“……没有理由就不能来见前辈了吗？”
话刚一说出口，白柚真就后悔了。
白柚真偷偷下山之后，很快就和路人打听到了所谓白发姐妹的行踪，不由得心生嫉妒。
她在辛苦修炼，还要遭受师父不讲理的对待。凌飞霜却可以自由自在，甚至还一天到晚陪在前辈的身边。
不就是运气好刚好一个发色吗，就被当成了姐妹这样家人一般的重要存在……
推开包间房门看见两人谈笑时，她更是感觉心脏都如同被扭曲一般的烦闷，这才话从口出。
“当然可以呀，不如说没有理由才让我更开心~”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么，苏向晚并没有在意白柚真那尖锐的语气，反而真心笑了出来，将椅子朝白柚真那边挪了挪，把距离靠得更近了一些，两人的肩膀几乎都挨在了一起。
“……太狡猾了。”
“……？”
白柚真小声呢喃着，没有听清楚的苏向晚歪了歪头。
白柚真的内心里面早已经天翻地覆。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指尖阵阵发麻。
方才内心之中的烦闷、嫉妒，就像玩笑一样，仅仅只是一句话便风吹云散。
折磨她内心许久的心魔，只是看见前辈那笑容便治愈了不少。
只有前辈会接受这样嫉妒、丑陋、不成熟的自己。
在前辈面前，她再也不用硬撑着扮演一名“大人”。
……要不头发染白？就算只是发色，也想靠近前辈家人一样的重要存在。
“其实是……”
白柚真缓缓地开口道，将今天她在蜀山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地讲出。
苏向晚全程安静地听着白柚真讲述，没有出声打断，时不时地点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
“嗯……”
苏向晚思考起来，像是在消化白柚真的话语，坐在椅子上的双脚在半空之中微微地摇晃着。
“……总是背负着这样的期待很累吧？”
“——！”
随后那温柔的话语，就像棉花拳头打在面门一样，顿时让白柚真的泪水涌上了眼眶。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在这种时候说出她最想听见的话语呢？
有效的交流，原来这么让人内心舒畅吗？
没有忽视，没有否定，没有争论，总是能理解她的内心所想。
“嗯……”
白柚真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总是背负着这样的期待，仍然坚持到了现在，你做得很好了。”
脆弱时收到的肯定，总是能直击心灵的深处。
头上传来熟悉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柚真的脸已经埋进了苏向晚的胸膛。
“累啊，真的很累啊！为什么总是我，明明很难受，呼吸都喘不过来了啊！”
白柚真任由情绪喧嚣，泪水夺眶而出，沾湿了苏向晚的衣襟。
◆
“……又让前辈见丑了。”
情绪稳定下来以后，白柚真擦干了泪水。
为什么她的情绪总是在前辈面前这么容易失控呢？明明以前的自己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没事没事！”
觉得嘴巴有些干燥的苏向晚，手在桌子上摸索着，端起了一个酒坛喝了起来。
“——噗哈！柚真，喝点水补充下水分吧！”
“……前辈，那是酒。”
“诶，是吗……但是这不重要！”
苏向晚说着，突然重重地把酒坛放在桌子上，双手扶着椅子，然后晃悠悠地站在了椅子上面。
“既然比试躲不掉了，那目标肯定是获得优胜！”
“……可是，顾师兄无论是修为还是领悟都胜于我。”
“反正他会压制修为的！而且你可是我苏向晚的徒弟啊！”
“——！不是比绝情剑，而是用二刀流吗……可是前辈，关于二刀流，我虽然没有疏于修炼，但是却始终不得要领……”
自从回到蜀山以后，就算是宗门考核的那几天，白柚真也都是兼顾着绝情剑和二刀流的修炼。
“没办法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柚真，看好了，二刀流，我只教一遍。”
苏向晚说完，手里接过凌飞霜扔来佩剑，猛地斩向白柚真。
这一斩虽然没有蕴含灵力，剑招却格外的迅猛。
好快。
白柚真在心中暗叹，将腰间佩剑拔出横在身前。
铛——
剑刃相接的清脆声响。
可接着，苏向晚的左手突然闪现一柄长剑，朝白柚真的死角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