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启程

作者:u45 更新时间:2026/2/9 19:24:23 字数:6114

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我醒了。

窗外还是浓稠的夜色。异星街的霓虹灯大部分熄了,只剩几盏故障的招牌还在顽强地闪烁。

我坐起身,摸索着找到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大概是洛塔塔昨晚留下的。吞咽时喉咙有些干涩,带着长时间不进食特有的轻微刺痛感。

该走了。

我从床下拖出准备好的背包。东西不多:几包压缩口粮,两袋备用血袋,水壶,绳索和岩钉,铁砧给的地图和数据芯片,洛塔塔准备的药剂和那两粒胶囊。还有那把静音手枪和三个弹匣,匕首插在靴侧。

穿装备时,肋骨处的绷带绷得有些紧。我深吸了几口气适应,然后套上深灰色的野外外套。布料做过防腐蚀处理,能在酸雨里撑一阵子。最后戴上面具,拉上兜帽。

走到楼梯口时,我停下脚步。

楼上诊所一片寂静。洛塔塔应该还在睡。我想了想,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张纸片,用笔快速写下一行字:

“等咱回来,再好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

............

第七竖井藏在沉没峡谷北侧最陡的崖壁下。风像刀子,贴着岩缝削过来,带着远处断续的兽嚎和岩石深处渗水的嘀嗒声。血月前一天,黄昏的光是暗红色的,给一切都蒙了层诡异的光芒。

提前很早就到达目的地,蜷在竖井上方一处天然的岩架阴影里。下方几十步,就是黑黢黢的井口,像大地张开的嘴。风在这里打着旋,我用冷光贴标记了风向变化最频繁的几个点,微弱的光晕在岩石上成了我一个人的路标。

等待漫长,但足够我看清每一块岩石的形状。直到那身影从乱石后挪出来——渡鸦。他左腿拖得厉害,几乎靠右腿支撑挪步,可布置陷阱的手依然稳当。我看见他弯腰,将几片薄薄的感应箔仔细卡进入口周围的石缝里,动作熟稔得像个老矿工。

他隐入对面一块岩石后的阴影,和我隔着一片布满碎石的开阔地。黑暗里,只有呼吸和风声。

我掏出那枚兽骨扣子,冰凉的,边缘有些磨损。没说话,扬手朝他那方向扔过去。扣子在石头上弹跳两下,清脆地滚了几圈,停在他脚边不远。

那片阴影静了一瞬。然后,一只带着磨损手套的手伸出来,捡起了扣子。他慢慢站起身,从阴影里露出大半张脸,疲惫,瘦削。他捏着扣子看了看,朝我这边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垮下一点。

他举起手,掌心向外,示意我别动。然后侧头,对着身后的阴影低声说:“出来吧,是艾维。”

另一个身影窸窸窣窣地挪了出来。是个很年轻的人,裹在宽大的防寒服里,背着一个鼓囊囊、缠满杂乱线路的背包。黑色秀丽的头发,褐色的瞳孔,脸很小,没什么血色,眼睛警惕地快速眨动着,看向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紧张。

“翎,”渡鸦哑着嗓子介绍,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技术员,没她我们搞不定里面的干扰。”

翎没吭声,只是朝我飞快地点了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就你一个?”渡鸦问,目光扫过我周身。

“不然呢。”我回看他。

“你腿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不碍事。”他含糊地带过,紧接着说。

“时间不多。矿洞深处现在不止有灰尘和古话,赛佛轮的人摸过来了,带了家伙。我们得赶在血月他们行动前进去。”

“找初耀?”

“差不多。”渡鸦说道,语气沉重。

“但路不好走,非常不好走。翎能干扰他们一部分探测,给我们撕个口子。进去之后……”他顿了一下,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竖井。

“就得靠运气和命硬了。”

风突然大了一些,卷起沙砾打在岩石上,唰唰作响。血月又升起了一点,悬在峡谷上方,像个充血的眼球。

“歇口气,”渡鸦靠着岩石滑坐下去,小心地伸直伤腿。

“然后下去。后面可就没这机会休息了。”

............

歇了没多久,渡鸦就撑着岩石站起来,示意我们跟上。他没走正对竖井口的那条明显通道,反而拐进旁边一道几乎被落石掩住的裂缝。里面是条陡峭向下的窄道,岩壁潮湿,脚下不时打滑,但看得出有人工开凿又废弃许久的痕迹。

“旧矿工的路,”渡鸦的声音在前面传来,带着回音。

“地图上没标,但能绕开上面几处大塌方。注意别碰岩壁。”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也越静。起初还能听见风声,后来只剩下我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可很快,另一种东西开始渗进来。

先是岩壁。原本粗糙灰暗的石头上,渐渐浮出一些极淡的纹路,泛着幽绿或暗蓝的荧光,像叶脉,更像某种沉睡巨兽皮肤下的血管,随着我们手中照明灯的移动,那荧光似乎也在微微脉动。

接着是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或者耳朵边上。叮叮当当,像是很远的地方在敲打金属;又变成几句模糊的古老血族语,语调急促优雅,忽左忽右;甚至夹杂着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欢快得在这地方显得格外瘆人。这些声音碎片毫无逻辑地叠加、闪现,又倏忽消失。

翎的反应最大。她一直紧张地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胸前一个像是护身符的小装置。在穿过一处挂满淡紫色结晶簇的狭窄路段时,她突然站住不动了。

“翎?”渡鸦回头。

她没反应,眼睛直直瞪着前方空处,瞳孔涣散开来,嘴角却一点点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恍惚又甜蜜的微笑。

“妈妈……”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

“你在叫我……我就来……”

渡鸦脸色一变,刚要上前,我已经拧开了洛塔塔给的拮抗剂喷剂,对着翎的口鼻处按了下去。清凉带苦的雾气散开,翎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里被拽出来,剧烈咳嗽起来,眼神恢复清醒的瞬间被巨大的惊惶取代。暗红的血丝从她鼻孔里淌出来。

“别看那些结晶!”渡鸦低喝道,一把将翎拉离那片区域,用袖子胡乱擦去她脸上的血。

“集中精神,就当那些声音是风声!”

翎浑身发抖,靠着他喘气,眼里全是后怕。

我看向那片结晶簇,在照明灯下,它们内部似乎有更混乱的光影流窜。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淡的、类似旧书卷和冷灰烬的味道,混杂着某种更深沉的、精神上的压迫感。

渡鸦的脸色在冷光映照下异常凝重。

“我们得再快点。”他搀着翎,示意我继续向前,声音压得更低。

“这里不是矿洞……是个坟。葬着一位血族最伟大的预言师,塞勒涅·维瑞尔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很多年前,赛佛轮那帮杂碎发现了,想把她当成工具,复制预言能力,结果……”

“实验失控了。维瑞尔重伤沉睡的意识被粗暴惊扰,灵能反噬,领域暴走,把这里变成了吞噬精神的迷宫。那些迷失的科研人员,恐怕早就成了这迷宫墙壁的一部分。所以这里才被血族列为禁地,而赛佛轮内部,激进派还不死心想来回收数据,保守派则想彻底炸了这里。”

分歧拖住了他们的手脚,也给了我们这片刻的缝隙。

正想着,前方通道转弯处,隐约传来一点不同于环境杂音的、有规律的电子滴答声,还有压得极低的人语。渡鸦立刻熄灭了手中的照明,我们也跟着关掉光源,隐入黑暗。

他示意我们贴在岩壁上,自己极慢地探出一点头,片刻后缩回,嘴唇几乎没动。

“不是普通巡逻队。穿重型防护服,头盔带紫色目镜,携带的装备我没见过……是专门处理灵能污染的特种小组。他们在这里建立前进据点,是在等血月灵能最强的时候,好强行突破进核心。”

贴着湿冷的岩壁,绕开那处传来电子声响的弯道,潜入另一条更隐蔽的岔路。空气里的异味更浓了,旧书卷和冷灰烬中混进一丝甜腻的腐朽气。岩壁上的荧光脉动得愈发急促,那些碎片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尖锐,不再是模糊的背景杂音,而是变成贴近耳语的催促或哭泣。

翎的状态很糟,她几乎半靠在渡鸦身上,呼吸短促,鼻血虽然止住了,但眼神里的惊惧挥之不去,每一声突如其来的幻觉低语都让她浑身一颤。渡鸦也好不到哪去,伤腿拖慢了他的速度,额头上布满冷汗,他必须分出一大半精力对抗那些无孔不入的精神侵扰。

就在我们穿过一个较为开阔、地面散落着许多光滑卵石的地下洞穴时,它出现了。

起初只是眼角余光里的一点闪烁,像黑暗中有人擦亮又迅速熄灭的火柴。紧接着,那光芒凝聚起来,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水银,时而拉长成人影,时而塌缩成模糊的光球。它悬在洞穴中央,散发出柔和的、诱人的暖白光辉,与周围阴冷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别……别看它……”渡鸦嘶声警告,自己却忍不住晃了一下脑袋,眼神出现瞬间的迷茫。

已经晚了。

那团“闪光的影子”猛地扩散开来,暖白的光晕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的视野。刺骨的阴冷、潮湿的岩壁、同伴压抑的喘息——一切瞬间远去。

我站在一条无比熟悉的长廊里。高耸的穹顶,镶嵌着星图的彩窗投下静谧斑斓的光斑。空气干燥温暖,弥漫着皇家熏香清雅持久的味道。阳光从一侧的高窗斜射进来,在光滑如镜的深色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明亮的光带。

是我的宫殿。是我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的家。

长廊尽头,一个身影背对着我,银发如月光流泻在暗红色的礼服上。她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是母亲。面容比我梦中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生动。她脸上带着我几乎陌生的温和微笑,眼角细密的纹路里盛着暖意。她朝我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

“艾维亚,”她的声音也那么真实,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韵律。

“过来,孩子。”

一股巨大的、几乎撕裂胸腔的渴望攥住了我。我想跑过去,想抓住那只手,想把脸埋进那带着熏香气息的衣襟,想问清楚所有被偷走的往事。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长廊一侧的拱门下,站着另一个人。是个年轻的男性血族,穿着精致的宫廷服饰。我认得那张脸,是某个旁支家族的子弟,在那些零碎而刺痛的记忆碎片里,他曾是带头排挤、用刻薄言辞嘲笑我的人之一。我记得他看人时那总是微微下垂的嘴角和眼中的轻蔑。

但此刻,他却站在那里,朝着我,露出了毫不设防的、甚至称得上友善的微笑。那笑容如此自然,如此真诚,仿佛我们曾是亲密无间的玩伴。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压过了那蛊惑人心的暖流。不对。记忆里清晰的厌恶与隔阂,与眼前这过分完美的友好画面猛烈冲突。那个曾让我感到难堪和孤立的人,绝不可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完美的场景里,出现了一块绝不可能存在的拼图。

这里的一切,阳光的温度,熏香的浓度,母亲眼中过分完美的慈爱,还有这个绝不该出现的“友善”笑容……都精致得像一场排练过度的戏剧。这不是回忆。这是用我心底最深的渴望编织的陷阱,却笨拙地摆错了演员的位置。

“你不是她。”我对着长廊尽头那个微笑的母亲身影说,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目光却扫过那个“友善”的旁观者。

“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整个长廊的景象开始剧烈晃动、剥落,彩窗碎裂,阳光黯淡,熏香气味被地下洞穴的阴冷腐朽迅速取代。暖白的光潮水般退去,重新缩回那团挣扎扭动的“影子”,只是光芒黯淡混乱了许多。

我踉跄了一下,回到冰冷的现实。洞穴里,那团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啸,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锐波动,猛地朝我们扑来,形态变得更加狰狞不定。

那团扭曲的光影尖叫着扑来,没有实质,却带着刺痛精神的寒意。渡鸦的枪响了,老式实弹在洞穴里炸开沉闷的回声,子弹穿过光影边缘,打在后方的岩壁上,溅起碎石。作用不大,那影子只是晃了晃,光芒短暂黯淡,又凝聚起来,这次幻化出更多飘忽不定的手臂形状,朝我们抓挠。

我握着匕首,刀刃在冷光标记的微光下泛着寒芒,却不知该刺向何处。它没有实体,攻击似乎落在空处。

“它靠幻觉抽取精神!别让它固定的形态靠近!”渡鸦一边换弹,一边急促地喊,他的伤腿让他动作迟缓,差点被一条延伸过来的光带扫中。

翎就在这时动了。她一直被渡鸦半护在身后,脸色惨白,眼神却紧紧盯着那团肆虐的影子,手指在她那个缠满线路的背包侧面快速操作。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丝鲜血渗出嘴角,被她毫不在意地抹开,随即用力按下了背包中央一个凸起的、类似老旧旋钮的装置。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却让牙齿微微发酸的震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岩壁上那些脉动的荧光纹路骤然暗淡下去,耳边那些碎片化的诡异声音也像被隔了一层厚玻璃,变得模糊遥远。

那团“闪光的影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缩,发出的精神尖啸也带上了痛苦的颤音。它幻化出的光质手臂在空中崩散成无序的光点。

一个淡蓝色的、半球形的光膜以翎手中的装置为源头,不稳定地闪烁着,将我们三人勉强罩在了里面。光膜外,那影子愤怒地盘旋冲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光膜剧烈荡漾,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鼻血再次涌出,但她死死撑着那个旋钮,指节捏得发白。

“快……走!”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因为过度集中而布满血丝。

“这……这干扰器撑不了多久……它、它会适应频率……”

渡鸦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架起几乎虚脱的翎,对我低吼:

“前面!右岔路!快!”

我挥动匕首,试图驱散那些试图从光膜边缘渗进来的稀薄光雾,为渡鸦开路。那影子被暂时阻隔在外,但光膜每一次闪烁都让人心惊胆战。我们跌跌撞撞冲进右侧那条更狭窄、向下倾斜的甬道。

身后,那淡蓝色的光幕在我们离开十几步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轻响,彻底熄灭。影子愤怒的波动再次清晰传来,但没有立刻追进这条窄道。

翎瘫软在渡鸦臂弯里,呼吸微弱,鲜血染红了她下半张脸。渡鸦把她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迅速检查她的脉搏和瞳孔。

“精神透支加上之前的侵蚀反噬。”他喘着粗气,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小金属瓶,倒出仅剩的两粒药片,塞进翎嘴里,强迫她咽下。

“她需要时间缓过来,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回头看向来路,黑暗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影子不甘的余辉。又看向前方,甬道深处一片漆黑,只有岩壁残余的、微弱如呼吸的荧光,和更深处隐约传来的、不祥的窸窣声与金属摩擦声。

“刚才那是什么?”我问渡鸦,目光落在翎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装置上。

“灵能抑制器的简陋仿制品。”渡鸦抹了把脸上的汗,小心地给翎擦去鼻血。

“只能干扰,不能防御。翎赌对了那东西的部分频率……但也把自己搭进去一半。”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你的幻觉里……看到了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长廊,母亲,还有那张不该微笑的脸。那空洞的温暖和随之而来的冰冷刺穿感,还残留在胸腔里。

“看到了想看到的,”我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

“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渡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能靠细节识破,算你厉害。很多陷进去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顿了顿。

“就像那些赛佛轮的‘学者’。”

他示意我看前方黑暗的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些非自然的轮廓,像是废弃的仪器和……其他什么东西。

“我们离他们失败的地方,还有维瑞尔真正沉睡的核心,都不远了。抓紧时间,在翎能站起来之前,我探路,你断后。”

甬道里只剩下我们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岩缝渗水单调的嘀嗒。翎靠在渡鸦怀里,脸色灰败,药效似乎起了点作用,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眼睛紧闭,显然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渡鸦自己也是强弩之末,靠着岩壁,给伤腿换了条更紧的绷带,每动一下都疼得嘴角抽搐。

我站在靠近来路的方向,匕首没收回,听着。那影子没跟来,至少现在没有。但远处,在更深的黑暗里,那种有规律的金属摩擦声和隐约的、被设备过滤过的对话声,断断续续。赛佛轮的人,就在下面。

渡鸦包扎完,抬起汗湿的脸,在昏暗的、几乎只剩岩壁自身微弱荧光的光线下。

“不能停。”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决,

“翎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她彻底垮掉前,找到能屏蔽灵能干扰的地方,或者……”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前路。

“找到问题的源头。”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胸口那股因为幻象破灭而残留的空洞感,此刻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填满——不是恐惧,是一种必须向前的钝痛。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渡鸦艰难地背起昏迷的翎,她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头。我接过他递来的照明器,调到最暗的光束,走在前面。光束划破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愈发错综的甬道。

空气越来越浊重,甜腻的腐朽气几乎凝成实质,其中开始混杂另一种味道:淡淡的、类似臭氧被击穿后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冰冷金属的味道。

那是属于赛佛轮特种小组的味道。他们就在下面,等待着血月,准备进行最后一次的“开采”。

而我们必须得赶在那之前解开这儿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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