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亚在意识的洪流中挣扎。
她想起离开诊所前夜,洛塔塔在整理药材。灯光下,她淡金色的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有几缕垂在颈侧。艾维亚当时靠在门框上,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
洛塔塔突然回头,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几乎是琥珀色。
“你盯着我看什么?”
“……没什么。”
“说谎。”
洛塔塔转回去继续捣药,但耳尖有点红。
“你每次有心事就会盯着人看,自己不知道吗?”
“有吗?”
“有。”洛塔塔顿了顿。
“不过……你可以看。我不介意。”
那一刻的温暖。那一刻的安宁。那一刻她不是雇佣兵,不是皇室遗孤,不是任何需要背负沉重名号的人。她只是艾维亚,而对方是洛塔塔,她们在一个堆满药材和旧书的房间里,窗外是卡戎-泽塔永远阴沉的天空。
就是这个。
艾维亚抓住那片记忆的碎片,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自我重新凝聚。
碎片之海开始退潮,那些无数可能性逐渐变得透明,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她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但不再被淹没。初耀的光流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在皮肤下游走,最终汇聚在左手掌心——化为一道发光的银色纹路,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当她重新睁开眼时,塞勒涅的身影几乎透明得看不见了。
“成功了。”预言师的声音轻如叹息。
“初耀的核心已经转移,外壳还在这里,足以迷惑他们几分钟。现在……”
她抬起几乎消失的手,指向圆形区域穹顶的某处。
“那里有古老的星脉传送阵,直接连接地表。用你的血激活——皇室血脉是钥匙。带上你的同伴,快走。”
“那你——”
“我的使命完成了。”塞勒涅的星河眼眸开始暗淡,
“千年等待,就为了这一刻。记住,预知不是让你逃避未来,而是让你在选择时……看清每条路的代价。”
她最后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深沉的解脱。
“初耀非权杖,而是选择之重。现在……重担是你的了。”
话音落下,身影化为光尘,消散在静止的空气里。
悬浮的水晶球——现在只是个空壳——光芒黯淡了大半,但仍维持着缓慢旋转。
***
话音未落。
爆炸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能量武器开火的嗡鸣和金属碰撞的巨响。渡鸦的吼声混在其中:“翎!左侧三点钟方向!干扰器!”
艾维亚冲出时间静止领域,左手掌心的银纹在昏暗光线中微微发亮。她看见渡鸦依托一块凸起的晶石作为掩体,朝通道方向射击。翎蹲在他身后,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速操作,几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贴在地面,正发出高频噪音。
通道口,幽影士兵的灰色作战服若隐若现。
“艾维!”渡鸦头也不回地喊,“完成了?!”
“完成了!准备撤离!”她冲到穹顶下方,抬头看见复杂的星图刻印——确实是古老的传送阵,许多符文已经磨损,但核心结构完整。
她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抹在星图中央的凹槽里。
血液渗入石头的瞬间,星图亮起暗红色的光。一道道光线沿着刻痕蔓延,逐渐勾勒出完整的法阵图形。空气开始震动,发出低沉如巨兽苏醒般的嗡鸣。
“传送阵启动需要九十秒!”艾维亚喊道,“撑住!”
“九十秒他妈的太长了!”渡鸦回击一枪,击中某个试图突进的幽影士兵的肩甲,但对方只是踉跄一步,立刻被同伴拖回掩体后。
翎扔出最后一个干扰器:“我的设备用完了!”
“那就用这个!”渡鸦从腰间拽下两枚冲击雷,拔掉保险,延时设为三秒,用力朝通道方向滚去。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洞窟都在摇晃,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烟尘中,传来机械关节运转的咔哒声。
一个身影走出烟尘。
比其他幽影士兵高出半个头,右臂是银灰色的机械结构,五指是精密的钳爪,此刻正切换成某种发射器的形态。头盔面罩下,电子合成的嗓音响起:
“米利提·艾维亚二世。交出初耀,宰相承诺保留你的皇室身份。”
艾维站起身,挡在启动中的传送阵前:“初耀已经不在那里了。”
机械臂抬起,瞄准她:“那就带走你。抽取记忆同样能定位结晶的位置。”
渡鸦想移动位置掩护她,但左腿的旧伤在刚才的爆炸中崩裂了,鲜血浸透了裤管。他单膝跪地,咬紧牙关试图重新举枪,但手臂在颤抖。
翎看向艾维亚,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恐惧。
传送阵的嗡鸣声越来越高亢,星图已经点亮了三分之二。还需要三十秒。
机械指挥官显然也注意到了传送阵。他右臂的发射器开始充能,暗紫色的能量在端口汇聚。
“优先阻止传送。”他下令。
三名幽影士兵同时冲出来,火力全开。
艾维亚下意识侧身闪避——但在她动作之前,左手掌心的银纹骤然发烫。
指挥官的头盔唰地转向翎。步枪抬起,瞄准。
“翎!躲开!”渡鸦眼睛红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掌心的眼睛烙印猛地烫了起来!
一段破碎却异常清晰的画面硬生生挤进我脑子:指挥官扣扳机,暗红的光束射出,打穿断柱缝隙,正中翎的后心,她手里的发射器炸开,人向前扑倒,血迅速漫开……
“不!”
我没时间想。头痛得像要裂开,恶心得想吐,但身体已经跟着那画面动了。我咬着牙从地上弹起来,用尽力气扑向翎!
撞开她的同时,暗红光束擦着我肩膀掠过。灼热的气浪烫焦了我头发和外套,火辣辣地疼。光束打在后面岩壁上,熔出一个冒烟的深坑。
翎被我撞得滚出去老远,发射器摔在地上碎了,人吓傻了,脸白得像纸。
我摔在地上,肩膀疼,但脑子里更乱。那些未来碎片因为我刚才那一下“偷看”而更加暴躁,嗡嗡作响,搅得我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用了预知能力!”
指挥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别的东西,一丝压抑的兴奋,
“最高优先级!不惜代价,抓住她!”
更多士兵冲过灵能幻象的干扰,包抄过来。渡鸦为了掩护我们,不断移动开枪,但他那把老枪子弹快打光了。更糟的是,他在一次横移时,那条伤腿终于撑不住,我清楚地听见骨头错位的闷响。他闷哼一声,踉跄倒地,血立刻从重新撕开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渡鸦!”翎带着哭音喊。
渡鸦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却咬着牙,用枪撑着还想起来。“走!带她走!去传送阵!”他冲翎吼,同时把最后一个弹匣拍进枪里。
我晃着昏沉的脑袋爬起来。看看那边闪烁不定的传送阵,看看重伤被围的渡鸦,再看看掌心这发烫的、带来预警也带来痛苦的烙印。
走?把渡鸦丢在这儿等死?
塞勒涅的话在耳边响:
“看清每条路的代价。”
现在走,代价可能是渡鸦的命,还有他掌握的情报。
留下,代价可能是三个人都死,东西落在赛佛轮手里。
烙印又烫了一下。更混乱的碎片涌进来:洛塔塔诊所的门被踹开……星空中舰队在集结……渡鸦把什么东西塞给我,眼神决绝……
这些画面撕扯着我。
就在这时,渡鸦趁着敌人被又一波灵能幻象干扰,猛地从怀里掏出什么,用尽力气朝我扔过来!
“接着!”他嘶吼,
“去找‘守墓人’!地图上有位置!里面有……关于那场火,关于你母亲……另一种说法!还有据点坐标!”
是张叠起来的厚地图,皮质的,边角都磨白了。
我下意识接住。触感沉重。
“走啊!”
渡鸦几乎是咆哮了。他一把扯开外套,露出下面捆得满满的、各式各样的爆破物,手指勾住了起爆器的拉环。
“我送他们一程!”
他眼神清楚得很:没商量了。
翎已经连滚带爬扑到传送阵边上,哭着朝我挥手。
幽影指挥官显然也看到了渡鸦身上的炸药,急声下令:
“散开!控制血族!”
几道瞄准激光点在我身上乱晃。
没时间了。
我最后看了渡鸦一眼。他靠着断柱,脸因为失血和疼灰败得吓人,但嘴角却扯了一下,像个难看的笑容,朝我点了点头。
走。
我攥紧地图和掌心的烙印,转身冲向传送阵。
“怎么启动?”
我朝翎吼,同时已经用匕首在左手旧伤口上又狠狠划了一下,血涌出来。
“要血!还要能量冲击和引导!”
翎语无伦次,手指胡乱摸着阵法边缘。
“这阵太老了,残缺得厉害,要点燃需要够旺的火和……和对的路!”
血滴进阵法中央的凹槽,顺着纹路慢慢流,发出微弱的红光。阵法整体亮起来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身后,士兵在逼近,渡鸦的炸药只能挡一时。
能量?对的路?
我盯着掌心滚烫的烙印。
用它?用这玩意儿来点火?
又一道能量光束打在阵法边缘,碎石飞溅。
追兵到跟前了。
我闭上眼,吸了口气,然后猛地将流血的左手和带着烙印的右手,一起狠狠按在阵法最中央、最复杂的那个符文上!
“要引导是吗?要能量是吗?”
我对着脚下古老的石头,也对着身体里那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低吼。
“拿去!全拿去!带我们走!”
我不再抵抗那股涌入的混乱和痛苦,而是主动地、近乎凶狠地把自己的意识撞向掌心那只“眼睛”!
像火柴擦亮。
银色的光从我掌心烙印里狂涌出来,混着暗红的血,变成一股银红交织的、看着就矛盾的能量,粗暴地灌进阵法每一道纹路!
“呃啊——!”我痛哼出声。这次比刚才那一下狠多了。头痛得像有斧子在劈,恶心感冲上喉咙,眼前彻底黑了几秒,无数杂音和更碎的片段在脑子里炸开。掌心烙印烫得像要烧起来,我甚至感觉有东西被更深地刻了进去。
但脚下的传送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了!
银红交织的光柱从阵法边缘冲天而起,把我和翎裹在里面。周围景象开始扭曲、拉长,空间在旋转。
传送完成的最后一瞬,我用尽力气回头。
渡鸦背靠断柱,对着冲上来的士兵,露出一个平静的、甚至有点松快的笑,然后,拉下了拉环。
爆炸的光亮起的刹那,传送的光吞没了一切。
但在被彻底卷走前,我还是看到了。渡鸦最后的嘴型,是三个字:
“活下去。”
还有,爆炸强光边缘,指挥官那张带疤的脸上,一瞬间的震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接着就是坠。无尽的坠。光怪陆离的颜色拧成漩涡,撕扯着身体和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很久。脚下一实,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东西上,旁边是翎的惊叫。
我们滚在一片黑暗里。
传送停了。
我撑着想坐起来,头痛和恶心还没退,眼前模糊。手摸到的是粗糙潮湿的岩石地面。这里像是一条狭窄通道的尽头,身后是刻着些简单符文的岩壁,符文的光正迅速暗下去。空气里有股子陈年老灰和淡淡臭氧混在一起的味道。
应该是行宫底下更深处的密道,塞勒涅记忆里最后的生路。
翎咳嗽着爬起来,摸出照明器,光柱摇晃。
“成、成功了吗?我们……逃出来了?”
我没立刻答。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喘气,摊开右手。
掌心的银色眼睛,光歇了,但那残留的滚烫和隐约的脉动还在。用它代价明显:精神像被抽空,一阵阵发虚,那些未来碎片暂时安静了,但在意识底层隐隐躁动。
我活下来了。带着预言之眼的一部分,带着渡鸦用命换的地图,带着翎。
可代价也背上了:和这诅咒般的东西绑得更死,亲眼看着渡鸦没了,前路注定更难。
密道往前一片漆黑,不知通到哪。身后,回去的路断了。
只能往前走。
我握紧手掌,烙印的微光从指缝漏出一点。撑着墙站起来,看向还在发抖的翎,声音哑得厉害:
“走。路还长。”
通道深处,只有我俩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响。很远很远的地方,行宫崩塌的闷响似乎还能隐约听见,像一个时代塌掉的余音,沉甸甸地压在刚开头的、满是未知的路上。
我们摸着黑,在窄道里走了好像一辈子。空气越来越闷,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气和石头味儿。脚下坑洼不平,偶尔踢到小石子,骨碌碌滚进黑暗里,声音半天才消失。翎手里的照明器光晃得厉害,把她惨白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没人说话。说啥呢?说渡鸦?说那道烙印?还是说前面等着啥?都没力气,也没心思。
直到光柱忽然照到一堵墙。
不,不是墙。是门。
一扇嵌在岩石里的金属门,又厚又重,锈得一块一块的,但边角还能看出当年精巧的做工。门上没把手,没锁眼,只在正中间镶了一块巴掌大的暗色晶石板,镜子似的。石板周围刻着一圈古老的血族符文,在光下幽幽地泛着暗红。
“没路了……”翎的声音虚飘飘的。
“又要密码……还是啥血脉机关?”她凑近看了看符文,摇头。
“这太老了,我看不懂……不像科技锁。”
我走过去,手贴上冰冷的门。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我盯着晶石板,里面映出我现在的鬼样子:头发乱糟糟,脸白得像鬼,左脸疤在扭曲的光里显得格外扎眼,眼睛深处还留着没散干净的惊惶。
密码……
这词像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捅进了记忆某个落满灰的角落。
不是画面,是声音。带着火烧火燎的热气和不容分说的急,从好久以前的梦里浮上来:
“……沿着仆人通道一直往下,尽头有扇暗门。密码是你的出生日,日月年倒叙……”
我妈的声音。大火梦里,她抓着我手腕,在我耳朵边飞快说的话。
日月年倒叙……我的生日?
我心跳空了一拍。我的……生日?米利提·艾维亚的生日?一个我醒了五年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我的日子。
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
绝望刚冒头,另一段更早的、差点忘干净的幻觉碎片,却自个儿蹦了出来——是在回声矿洞,第一次被“闪光影子”拖进幻境那回。那个过于完美、最后因为摆错了人而露馅的宫殿幻象。幻象里,那个本该瞧不起我的家伙,却朝我笑了……
那幻境是挖我心底怕啥想啥造的。它为啥会犯那么蠢的错误?除非……造幻境的灵能,在拼凑“米利提·艾维亚”过去的时候,从我记忆废墟里扒拉出了点真东西,却给拼错了?
或者,它扒拉出来的,根本就是我潜意识里某个埋得死深的、关于“日子”的碎片?
没凭没据,纯属瞎猜。
我盯着晶石板里自己模糊的脸,慢慢抬起右手。掌心的烙印安安静静,这门似乎跟预言之眼没关系,只认最老的血脉秘密。
试不试?输入一个自己压根不记得、只从梦和幻觉里听来的“密码”?错了会咋样?警报?陷阱?还是把这最后的路彻底封死?
翎在旁边屏着呼吸看我。
我闭上眼,深吸了口潮湿阴冷的空气。把乱糟糟的念头、头痛、对渡鸦的愧、对前路的茫,都暂时按下去。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话反反复复:
密码是你的出生日,日月年倒叙。
我不知道年月日。但幻境里那个错的“笑脸”,真能指向某个数?太扯了。
等等。
倒叙。
如果……不是直接写数字?血族有些老掉牙的规矩,记日子不用通用历,用皇室自己的纪年,甚至……某种加密的符号?
一个野得没边的念头闪过。
我睁开眼,目光钉在那圈古老符文上。那些鬼画符……我不认识。但有几个扭来扭去的笔画,跟我脖子上吊坠边边那些细纹路,好像……有点说不出的像。
有没有可能,密码根本不是输数字,而是……
我伸出左手食指,指尖上刚才割的口子还没完全凝住,渗着血。我把带血的指尖,悬在光滑的晶石板上方。
然后,我开始动手指。
不是写数字。是凭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从血脉深处冒出来的一丁点牵引,模仿着吊坠上那些纹路的走势,还有眼前符文中某几个符号的起笔转角,在板子上画起来。动作很慢,很生。
指尖的血在光滑板面上留下暗红的印子,慢慢勾出一个不像字、也不像数、有点怪异的复合符号。
最后一笔落下。
那个血画的符号,在晶石板上微微一亮。
紧接着,周围那圈古老符文像通了电的灯串,唰一下,依次亮起暗红色的光!光顺着刻痕快速流窜,最后全涌到门和岩石的接缝处。
“咔哒……咔哒……嘎吱——”
沉重的机关转动声从门里闷闷地传出来,听着劲很大。门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的光缝,然后,这么厚的门,居然悄无声息地朝里滑开了,没带起多少灰。后面是更深的黑。
真……开了?
翎捂住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也懵了。看看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看看门上那个正慢慢暗下去的血符号。没凭据,没记忆,全凭一丝飘忽的直觉和血脉里那点微弱的呼应。这真是我“生日”倒叙?还是啥更深的、直接跟血绑定的认人法子?
门后,是条往下斜、修得齐整些的通道,地面和墙都是石板,空气还是陈腐,但那股天然地洞的潮气淡了,更像封闭很久的干憋味儿。远处,好像有一丝极弱的风在动。
“进……进去吗?”
翎小声问,声音发紧。
我收回目光,把染血的手指在衣角上抹了抹。掌心的烙印没动静。没预警,没危险感——至少现在没有。
“进。”我嗓子还是哑,但没犹豫。门开了,就没回头路。渡鸦拿命换的地图指着前面,这门后的道,说不定就是去地图上那地方的必经之途。
最后看了眼那扇正在自己慢慢关上的金属门(它好像会自己合拢),我迈步,踩进了门后的黑暗里。翎举着照明器,赶紧跟了进来。
就在我俩影子彻底被通道吞掉后不久,厚重的大门完全合拢,严丝合缝,把外面的塌垮声、追兵,所有糟心事,都暂时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门板上,我那个血画的怪符号,早没了影儿,好像从来没存在过。只有那圈古老符文,还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像余温般的暗红光,闪了几下,也灭了。
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