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天光澄澈,风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荔枝广场上,人潮因午休而略显稀疏,却仍不减热闹。
铁骑集团商业活动的第一、二轮赛事已尘埃落定,时间的指针悄然滑向正午。
沐水琴、沐冰画、圣宫钺与洛依依四人在一处角落,短暂相聚。
气氛,着实有些微妙。
沐冰画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摆,视线游移,就是不敢与自家哥哥对上。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舞台上那番滚烫的、近乎告白的宣言——
哪怕神经再大条,被亲哥哥在众目睽睽下说出“最喜欢妹妹了”这种话,任哪个女孩都会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沐水琴将妹妹的窘态尽收眼底,心下了然,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懊恼。
话是自己说的,锅也得自己背。
他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是刻意找回的、惯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淡。
“事先声明,你可别多想。”
沐水琴瞥了沐冰画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在阐述某项严谨的实验结论。
“台上那些话,纯粹是为了赢比赛的策略。”
沐冰画微微抬头,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
沐水琴定了定神,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对职业者研究感兴趣,急需启动资金,我不想靠家里,得赢下这次奖金。”
沐水琴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仍在调试的舞台设备,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静。
“‘真情流露鉴定钟’的原理,无非是捕捉发言者的情绪与生理波动。”
“我只是利用这点,精心设计一套能触发‘真诚’判定的台词组合而已。”
“一场表演,不必当真。”
沐水琴编织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刚才在台上情绪激荡、几乎剖白心迹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兄妹之间的告白?
听起来就像个荒谬的笑话。
“我~可~是~当~真~了~哦~,水~琴~哥~哥~”
一个娇滴滴、拖长调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进来。
洛依依不知何时凑到沐水琴身边,双手捧心,眨巴着那双妩媚的大眼睛。
她故作感动地凝视着沐水琴,睫毛上仿佛还挂着并不存在的泪花。
“刚才你没拆台,我谢你了。还有,我不是你哥。”
沐水琴瞬间寒毛倒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撤,拉开距离,额角隐有冷汗。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即便此刻是名义上的“临时兄妹”,在他心里,能唤他“哥哥”的,从来都只有一人。
“哎呀,琴儿还真是……”洛依依被他这避之不及的反应逗乐,重新站直身体,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有趣得紧呢。”
看着哥哥与洛依依这熟悉无比的打闹场面,沐冰画心底那点残存的尴尬与羞涩,忽然就散大半。
她轻轻呼出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哥哥的心意,她收到了。
这份认知让她感到安心,甚至有一丝暖融融的甜意,悄然化开。
“午餐时间到!兄弟们,补充能量,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广场边缘的临时休息区,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奇装异服、头绑同款头巾的男生正聚在一起。
他们一边扒拉着便当,一边热烈讨论。
为首的黄筱晖背上那杆绣着硕大“H·B·S”的旗帜格外醒目。
“最后那组跟冰画女神长得超像的选手,真是女神失散多年的姐姐吗?”
“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双倍……不对,是福气冲天!”
一个社员眼睛放光。
“女神姐姐也好棒!气质完全不一样,有种冷淡的美!”
“就是!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下午第三场冰画女神被淘汰了……”另一个社员握紧拳头,眼神突然“凶狠”起来,“我立马就去给主办方寄刀片!”
“喂!冷静!会被警查司请去喝茶的!”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
从早上到现在,黄筱晖带领的“护冰社”为沐冰画摇旗呐喊就没停过,尽管当事人毫不知情。
亲眼见证沐冰画(以及那位极像她的“姐姐”)一路闯进最终轮,这群热血少年早已摩拳擦掌,期待值拉满。
参赛者专属休息区的角落,气氛与外界的喧闹截然不同。
“顺利混进最终轮。等会儿随便应付一下,等到铁骑集团亮出‘梦灵碎片’——不,是‘封神碎片’的时候,再动手不迟。”
舞婵嫣的眼眸里跳跃着活泼又狡黠的光彩,一笑起来便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必急躁。截至目前,一切顺利,未见异常。”
接话的王蘭菱语气平淡稳重,整个人散发淡淡的冷感。
她们是第八组参赛者,以“姐妹”名义报名。
“意外嘛!也不是完全没有。”舞婵嫣歪了歪头,笑容玩味,“第十组那个哥哥的‘深情告白’,不就挺让人意外的?”
“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王蘭菱瞥了舞婵嫣一眼,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
“紧张什么?好玩才是第一位的!”舞婵嫣笑嘻嘻地摆弄着自己的辫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音量不高,话题也漫无边际。
奇异的是,尽管她们外形出众,却鲜少有人将目光投向这个角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存在感。
这显然是她们有意为之——低调,不惹眼,才是最好的伪装。
短暂的午休结束,广场中央的广播响起,提醒最终轮参赛者集合。
“最终场比赛,要开始了。”
“嗯。”
沐水琴、沐冰画、洛依依、圣宫钺四人按照原先的报名组合,在休息区自然地分成两组。
“(。♥‿♥。) 嘻嘻……”
洛依依得逞似的娇笑一声,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挽住沐水琴的右臂,半个身子几乎都贴上去。
旁边的沐冰画则安静地跟在圣宫钺身侧,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脸上带着即将面临最终挑战的些微紧张与兴奋。
“你……差不多得了!”
沐水琴身体一僵,额角青筋微跳,试图把手臂从洛依依的“钳制”中抽出来。
只见她抱得死紧,沐水琴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手臂外侧传来的、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压迫感。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洛依依非但没松手,反而仰起脸,露出小恶魔般无辜又使坏的笑,故意拖长甜腻的语调,“我们现在可是‘兄妹’哦,对吧?水、琴、哥、哥~”
沐水琴被她这声“哥哥”叫得头皮发麻,眼看挣脱无望,最终只能头疼地放弃抵抗,自暴自弃般叹口气,“随你便,反正也是最后一场。”
他别过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最终轮的序幕,就在这微妙而各怀心思的气氛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