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荔枝广场上方,被紫色阵法扭曲的天空下,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沐水琴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挥动银铃都牵动着胸前被狼爪撕裂的伤口。
他咬紧牙关,将几粒恢复丹药塞入口中。
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勉强支撑着近乎枯竭的灵气。
他不能倒下。
不远处,圣宫钺和沐冰画仍与那两个神秘女子缠斗,战况焦灼。
眼前是最后两只凶性大发的灰狼王,它们的利爪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已显疲态的沐水琴。
“孤魂!野鬼!”
沐水琴强提一口气,银铃疾振!两道虚影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扑向灰狼王!
长时间的鏖战已让沐水琴心神俱疲。
一道本该封住灰狼王退路的落花符,因灵气运转迟滞慢半拍——
“吼——!”
左侧的灰狼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硬抗幽灵一击,庞大的身躯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直噬沐水琴咽喉!
太快了!沐水琴瞳孔骤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呼喊穿透战场的喧嚣!
是沐冰画!
就在她与舞婵嫣激斗的间隙,余光瞥见兄长遇险,心脏几乎停跳。
沐冰画甚至没时间思考,体内残存的灵气在胸前紫水晶骤然亮起的微光引导下,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没入水琴体内!
“落叶归根·愈!”
那不是正常救济者的灵气治疗,而是在紫水晶奇异共鸣加持下的极限爆发!
它不计损耗,强行刺激沐水琴的生命潜力,让他的身体在生死关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反应速度!
沐水琴觉得一股温润却澎湃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近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奔涌!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拧腰——
嗤啦!
灰狼王的利齿擦着沐水琴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雨,却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要害!
“谢了,妹!”
沐水琴忍痛低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奇怪?冰画是什么变得这么厉害?
现在不是顾虑这个,一定要坚持到事后,再去问问她。
沐水琴抓住灰狼王扑击后短暂的僵直,银铃带着残存的紫光,狠狠砸向其太阳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灰狼王哀嚎着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至此,十头灰狼王,尽数伏诛!
呼呼!
阵内气流袭向另一处战场,形势却急转直下。
“咳咳……”
王蘭菱捂住胸前被圣宫钺匕首划开的伤口,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她快速扫了一眼广场各处——
灰狼王全灭,其他梦灵也在职业者们逐渐协同的反击下节节败退。
而那个辅助少女的棘手程度,远超预估。
“婵嫣,计划提前。”王蘭菱的声音透过灵神传讯,直接响在婵嫣脑海中,“‘种子’已回收,阵法维持消耗过大,再拖下去……我们会先被耗干。”
不远处,正被沐冰画连绵不绝的银针和辅助光环扰得不胜其烦的舞婵嫣,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舞婵嫣眼中闪过不甘——被一个辅助逼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奇耻大辱!但王蘭菱的判断从不出错。
“啧,算你们走运。”
舞婵嫣格开一支射向眼睛的银针,猩红的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眼中凶光却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她不再试图强攻,身形开始有规律地向广场某个角落退却。
与此同时,王蘭菱指尖悄无声息地弹出数点几乎透明的灵光,没入地面几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覆盖整个荔枝广场的紫色阵法,微不可查地轻颤一下,内壁流转的光芒似乎黯淡半分,倒也依旧稳固。
“想跑?!”圣宫钺虽气息不稳,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察觉到对方意图。
圣宫钺岂肯放虎归山,匕首一振就要追击!
“钺大哥,等等!”沐冰画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灵神过度消耗后的虚弱颤音,“她们在阵法上动了手脚……”
“我感觉,整个阵法的灵气流向都变了,变得……更危险。”
沐冰画胸前的紫水晶此刻正持续散发微光,并非用于战斗,而是全力感知着整个阵法的灵气脉络。
下一秒,沐冰画“看”到原本均匀分布的阵法灵气,正被王蘭菱暗中引导,向着她们撤退的方向汇聚、压缩,像是一张逐渐拉满的弓!
那不是撤退,而是在布置最后的陷阱——
一旦强追,很可能触发凝聚到极致的阵法反噬!
圣宫钺脚步硬生生止住,脸色难看。
他相信沐冰画的判断。
“那么再见了,烦人的家伙们。”
舞婵嫣已退到预定位置,与王蘭菱会合。
回过头,舞婵嫣目光扫过圣宫钺,最终落在远处因灵气与心神双重透支而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的沐冰画身上。
她眼神复杂一瞬,随即化为彻底的冷漠。
“这次算你们赢了半子。”舞蘭菱的声音平淡,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一枚流转着梦幻星云光辉的宝石核心——
完全解封的“封神碎片”。
舞婵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她们搅得天翻地覆的荔枝广场,以及那些仍在奋战或倒地的身影。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向后一跃,精准落入一个突然在地面亮起的、直径不过两米的赤红色精密法阵中心。
嗡——!
赤芒一闪,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两人的身影与那法阵一同,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荔枝广场上,只留下满地狼藉、伤者哀鸣,以及那面依旧矗立、却仿佛失去部分活性、光芒略显僵硬的紫色阵法。
残存的野生梦灵似乎失去“指挥”,攻势明显涣散。
圣宫钺杵着匕首,剧烈喘息,看着敌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危机感。
“哈呼!哈呼!”
沐冰画支撑不住,软软坐倒在地,汗水浸湿鬓发。
她低头,看着胸前光芒已完全黯淡、甚至出现几道细微裂痕的紫水晶吊坠,轻轻握住它。
沐水琴拖着受伤的身体向沐冰画走来。
战斗,似乎暂时结束了。
但笼罩在荔枝广场上空的紫色穹顶,依然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下方的一切。
某些更加深邃的黑暗与谜团,才刚刚显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