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哥手指的摩挲,像毒蛇爬过,彻底碾碎朱薰所有强撑的伪装。
平静的面具破碎,显露出的是一张被恐惧吞噬、苍白如纸的脸。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屈辱与绝望。
“……我……”
朱薰在哀求。
每一次看到常哥故意推动活塞,看着那黑色粘液从针尖渗出,她的恐惧就加深一分,姿态也不由自主地更低微。
“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常哥兴奋地大笑,瞳孔里闪烁着扭曲的光芒,“表面硬气,里头……啧啧,一碰就碎。”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刚才还眼神倔强的女学生,仅仅一点麻痹粉和恐吓,就崩溃得如此彻底。
见朱薰这副梨花带雨、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模样,更激起常哥心底的暴虐与贪婪。
“不好,老子对‘梦灵娘’开始兴奋了。”
“俺也一样!”
其他流氓哄笑起来,污言秽语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原来班长大人……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李梓由抱着手臂,冷眼旁观,语气里满是讽刺和快意,没有丝毫同窗之情。
“玩够了,该办正事了。”常哥舔了舔嘴唇,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像你这样的美人儿,变成梦灵一定更带劲……”
“享用完后,还能卖给黑市。嘿嘿,一本万利!”
针尖,缓缓逼近朱薰手臂上青色的血管。
“不要……!”朱薰瞳孔紧缩,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摇头,泪水模糊视线,“救救我……!”
哀求声在小巷中空洞地回响。
这里太偏僻了,除非奇迹降临,否则无人能听见她的呼救。
“救……”
然而,就在针尖即将刺入朱薰雪白皮肤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仿佛无形的枷锁骤然套上全身,空气凝固成了铅块。
不止是朱薰,包括常哥在内,所有流氓的动作都猛地一滞,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这……?!”常哥脸色剧变,“臭娘们,你搞了什么鬼?!”
他试图移动手臂,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如同背负了千斤重担。
常哥第一时间怒视朱薰,以为是她的垂死反扑。
“不……不对,她没这个能耐……”
很快,常哥立刻否定。
以朱薰的灵气波动微弱,绝不可能产生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有第三者!
嚓——!
破空声轻微却锐利。
一道白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过,“夺”的一声,深深嵌入常哥与朱薰身后的砖墙。
众人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去。
那是一张纯白色的卡片。
“芳草地高级中学……学生会名片?”
常哥眯起眼,辨认出上面的烫金字样,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放屁!”李梓由尖声反驳,“芳草地哪来的学生会?我咋没见过!装神弄鬼!”
作为本校学生,他再清楚不过。
开学典礼没有,校园活动没有,甚至连办公室都没见过!
所谓“学生会”,只存在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校园怪谈里!
“学……学生会……会长?”
朱薰也愣住。
她曾试图申请加入学生会,却被告知“暂未开放”。这个头衔,如同幽灵。
“不……有可能……”
与李梓由的质疑不同,常哥和几个年长些的流氓,脸上血色迅速褪去,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校、校园五大不可思议之一……‘不存在的学生会会长’……”
常哥牙关开始打颤,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想起两年前的传闻。
那时的芳草地混乱不堪,霸凌横行。
然而,某一届学生会会长毕业后,新任会长却从未露面。
紧接着,校内那些嚣张的欺凌者,开始陆续收到署名为“学生会会长”的白色名片。
收到名片的人,第二天都会“洗心革面”,变得遵纪守法,但无一例外,全都身负重伤,对前夜发生的事闭口不谈。
芳草地高级中学的风气,就在这些神秘名片的“拜访”下,以惊人的速度被扭转、肃清。
“老子……老子当年就是因为怕这个才辍学的……”
常哥的声音带上哭腔。
“一张破纸而已!少吓唬人!”
李梓由还在强撑。
“蠢货!你感觉不到这重力吗?!这能作假?!”
常哥厉声喝道,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名片,如临大敌。
“哦?知道是学生会,看来也清楚规矩。”
一个平淡的男声突兀地响起,音调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声音来自上方。
众人竭力仰头。
昏暗的夜色中,一匹背生双翼、通体洁白的奇异天龙马静静悬浮。
天龙马背上,依稀坐着一个人影,轮廓模糊在阴影里,唯有手中似乎把玩着另一张白色卡片。
“想逃?——可惜。”
就在流氓们惊骇欲绝,拼命想挪动沉重身躯的瞬间,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下“雨”。
赤红色的雨滴。
雨点精准地滴落在每个流氓的额头、肩颈。
被红雨触及的刹那,他们彻底僵直,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在瞳孔中放大。
“依《学生会则》第三条:校园霸凌及校外施暴者,视情节轻重,处‘行动禁锢’之罚。”
“初犯者,禁锢五感与肢体行动,期限五年;再犯及情节恶劣者……永久禁锢。”
马背上的人影淡淡宣判,语气如同在念一条普通的校规。
“我、我们错了!我们悔改!求会长给次机会!”
常哥魂飞魄散,他知道传说中,这位“会长”似乎会给极少数人“重新做人”的机会。
“太迟了。”声音毫无波澜,“明知故犯,属情节恶劣。判决,立即执行。”
滴答……滴答……
红色的雨,悄然变成浓墨般的黑色。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然爆发!
被黑雨沾染的流氓们,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剥离与湮灭。
随即,他们意识沉入黑暗,如同破布袋般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小巷重归死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瘫软在地、无法动弹的朱薰。
“你,没事吧?”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已从天穹落下,近在咫尺。
语调中的冰冷敛去,换上恰到好处的温和。
朱薰艰难地抬起泪眼。
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逆着远处微弱的光,面容依然看不真切。
凭他仅仅站在那里,周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已消散无踪。
“没……没事,谢谢。”
朱薰声音沙哑。
瞬间制服四、五个中阶职业者,自身气息却深邃如渊,丝毫无法揣测。
这份实力,强得匪夷所思。
可是……为什么对他这简单的问候,心底会涌起一丝莫名的、奇异的温暖?
仿佛……许久以前,曾认识这般温柔的人。
像是灵魂深处,还是那次梦境?
或许是,绝境获救后的依赖与错觉吧。
朱薰这样告诉自己。
“你身上的负面状态还未清除。”对方注意到朱薰身体的僵硬。
“橡皮擦。”
学生会长轻声念道,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刹那间,几块半透明、橡皮擦形状的柔和光晕浮现,围绕着朱薰轻轻“擦拭”。
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奇异的光影,但在朱薰的灵觉视野里,清晰地看到,那些侵入体内、导致麻痹的黑色灵气,正被这些“小橡皮擦”一点点温柔地抹去。
暖流随之蔓延,僵硬感迅速消退。
“谢谢。”
朱薰再次低声道谢,这次终于能稍微活动手脚。
“早点回家吧。”
学生会长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朱薰撑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
她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不知生死的流氓,没有停留,低头匆匆走向巷口。
离开前,朱薰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襟。
不能……让家人担心。
白色的天龙马轻振双翼,载着它的主人无声升空,消失在夜色深处。
“好了,麻烦解决。”学生会长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下来,还得回去准备一下……‘劫数神女’的试炼事宜。”
小巷重归寂静与黑暗,只剩下昏迷的流氓,以及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橡皮擦般的清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