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还算充裕,走廊里满是喧闹的学生。
沐冰画与朱薰、朱左儿穿过人群,顺利抵达办公室,递上社团申请。
“太好啦,一次通过!”
“嗯!接下来只要再去学生会办事处申请活动经费和社团教室,就大功告成啦!”
“……”
从办公室走出来,朱薰、朱左儿和冰画相视而笑,脸上都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朱薰尤其觉得庆幸,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按她一贯的作风和在老师那里的印象,再加上本班那位“魔鬼班主任”愿意担任顾问老师,其实成功率本就很高。
硬要说之前的障碍,大概就是凑齐最低人数要求——这点沐冰画心里清楚。
“太好了呢。”
朱左儿细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
明媚的晨光下,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红晕,显然也在为社团申请成功而高兴。
朱左儿的喜悦不如朱薰外放,但沐冰画能感觉到,那份开心是一样的。
“不过姐姐……她好像不只是因为社团申请成功才这么开心。”
朱左儿忽然轻声补充,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朱薰的侧脸。
“更像是因为……遇到命运中的某个人?”
这是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吗?
大概不是。
或许只是左儿天生比旁人更善于观察细节。
沐冰画有些讶异,又对朱左儿生出一丝佩服。
认识以来,朱左儿话不多,偶尔开口,却常常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或者带着浓浓中二气息的台词——
就像那本《梦境的救赎》里的主角一样。
声音总是很轻,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
但朱左儿注意到的细节,往往正是沐冰画容易忽略的地方。
“薰……吗?”
沐冰画顺着左儿的话,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朱薰。
“不……不是那样的!”
被两人这么盯着,朱薰顿时有些慌乱,想要否认,但嗫嚅的语气显得毫无说服力。
“……好吧,我承认。”
终究扛不住沐冰画那双写满“快告诉我”的闪亮眼睛,朱薰叹了口气,缴械投降。
“社团申请成功!我当然高兴。不过……也有一点点,是因为想着成功后,说不定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
“哪个人?”
“就是……学生会会长啦!”
“哦豁?”
沐冰画平时不太关注学校这些事务,课余时间多用来复习和补小说进度。
经朱薰一提,沐冰画才恍然想起学校里确实有这么个神秘人物。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能被优秀的朱薰记挂在心,对方一定也很出色吧?
沐冰画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该怎么说呢……”朱薰不知从何说起,她也没见过对方的真容,“我只记得,他骑着一匹白色的天马,气质非常特别……”
“声音听起来是男生,有种神秘又让人安心的感觉……”
朱薰抿了抿嘴,还是将昨晚小巷里的那段邂逅,轻声向沐冰画叙述一遍。
“白色的天马?像骑士一样庄严……”
沐冰画听得入神,好奇心得到满足,但新的疑惑又浮上心头。
朱薰描述的这个形象,她总觉得在哪里有过模糊的印象,异常熟悉,可一时半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一旁的朱左儿静静听着,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怎么啦?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
朱薰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
明明连对方长相都不知道,仅仅一次邂逅,自己却表现得如此在意。
现在说出来,反而让妹妹和好友露出这种神色。
“是有点意外啦!”沐冰画回过神来,忽然认真地握住朱薰的手臂,“不过薰,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要再一个人走那种没人的小巷子,太危险了!”
“姐姐如果出事,我会非常难过的。”
向来细声细气的朱左儿,此刻声音也提高些许,眼底涌动着清晰的担忧与后怕。
那恐惧如此真切,仿佛曾亲身经历过什么。
“我……”
话题突然从对学生会会长的好奇,转向对她安危的关切,朱薰一时语塞。但这份关心如此自然——来自挚友,来自妹妹。
昨晚的经历让朱薰明白,她一直以来或许太过逞强。
即使暂时无法彻底改变,至少不能再让重要的人如此担惊受怕。
“嗯,我保证。”朱薰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人,“以后我会更小心,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为驱散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的气氛,朱薰扬起一个笑容,转换话题:“先不说这个啦!我们不是还要去学生会办事处申请社团资金吗?”
“走吧!”
朱左儿和沐冰画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看到朱薰眼中熟悉的坚毅光芒,她们便也不再追问。
阳光正好,三个女孩的身影再度汇入走廊的人流,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礼堂后的教师办公楼一层,走廊尽头。
比起教学楼的热闹,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隔壁广播室偶尔传来设备调试的细微电流声,证明此处并非被完全遗忘。
沐冰画、朱薰和左儿三人站在一扇厚重的棕色木门前。
门上方的银色挂牌,“学生会”三个白色字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清。
“就是这里。”
朱薰深吸一口气,低声说。
不知为何,越靠近这扇门,心头那份没来由的紧绷感就越清晰。
这感觉并非恐惧,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存在时,身体本能的警觉。
沐冰画也收敛平日的笑容,打量着四周纯白到近乎单调的墙壁,小声道:“总觉得……和别的教室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同,沐冰画又说不上来。
身旁的朱左儿依旧安静,微微仰头看着门牌,粉色的眸子里映着那点银白。
“打扰了。”
朱薰抬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板,轻轻推开。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只开了一半,一道狭窄的光带斜切进室内,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光线所及之处,是排列整齐的桌椅、文件柜,以及一台样式古朴、带着灵能回路的机器——
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灵气传真机。
房间内空无一人。
“您好?我们是新成立的‘学盟社’,特来申请社团活动资金。”
朱薰提高声音,再次问候,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更深的寂静,以及从窗户透进来的、毫无温度的天光。
“果然……没人在吗。”
朱薰心底升起一丝遗憾。
她来此,申请资金固然重要,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再见那人一面的隐约期待。
如今看来,这期待是要落空。
“这倒挺符合‘不存在的会长’这个名头。”沐冰画倒是很快接受现状,语气轻松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嘛!”
朱薰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资金的事,我们还得自己再想办法。”
她原本也做两手准备。
“作为社员,我当然会尽力。”
沐冰画拍了拍朱薰的肩膀,安慰道。
就在这时——
嗡……咔哒、咔哒……
一阵低沉的嗡鸣突兀响起,随即是机械构件运转的清脆声响。
声音来源,正是房间中央那台被称为“灵式真传机”的古旧设备。
三人俱是一惊,猛地看向声音来处。
眼前,那台机器表面的灵能回路依次亮起微光,内部传来纸张被推送的摩擦声。
片刻,一张洁白的信纸,从出纸口被平稳地“吐”出来。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完成感”。
“姐姐,冰画姐,你们看这个。”朱左儿最先反应过来,她走上前,小心地取下那张还带着些许灵气微热的纸张。
朱薰和沐冰画立刻围过去。
纸上,是用一种力透纸背、却又不失优雅的字体书写的几句话:
致‘学盟社’诸君:
欣闻社团成立,谨表祝贺。
愿诸君秉持正向之心,勤勉活动,为校园增添活力。
所申请之活动资金及专用教室,准予核拨。
—— 学生会会长
没有日期,没有印章,只有这寥寥数语,和一个落款。
“批……批准了?”
沐冰画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她们甚至还没提交正式的书面申请表。
朱薰紧紧盯着那几行字,尤其是最后的落款。
没有见到人,但这份“空白房间里的批复”,却比任何当面应允都更具分量。
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间,驱散先前的遗憾和紧绷。朱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太好了!”沐冰画也高兴起来,眉眼弯弯。
“多亏了左儿眼尖呢。”沐冰画笑着转向朱左儿。
突然被点名夸奖,左儿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是机器自己……”
这副害羞到快要冒烟的模样,冲淡房间内最后一丝疏离感,也让朱薰和沐冰画相视一笑。
资金和教室的问题,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
朱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批复对折,收进口袋,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认可的重量。
“走吧!”朱薰转身,语气轻快,“接下来,该好好想想我们的社团第一次活动。”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重归寂静。
纯白的房间里,只有那台灵式真传机表面的微光,缓缓熄灭,仿佛从未启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