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飘荡,高一(四)班的教室却已迅速安静下来。
偌大的教室里只稀稀落落坐了不到十个人。
有埋头疾书、抓紧消化上节课笔记的;
有无所事事、盯着窗外发呆消磨时间的;
也有直接趴在桌上,用一场酣睡对抗课堂疲惫的。
“小钺钺——哐!要死……”
一个满是戏谑的嗓音打破这片宁静。
黄筱晖咧着笑脸,用能腻死人的调调,凑到正趁课间补觉的圣宫钺耳边。
招呼还没打完,一记裹着恶寒的拳头就结结实实怼上他的脸颊。
“哎哟!”黄筱晖捂着瞬间发红的左脸,笑得更灿烂,故意眨了眨眼,“你还是这么热情,看,把我这帅脸捶得更立体、更帅气。”
“额……抱歉。”圣宫钺看着黄筱晖那副德行,眼角抽了抽,干巴巴地补一句,“友情……漂漂拳。”
“果然!”黄筱晖立刻顺杆爬,右手哥俩好地搭上圣宫钺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咱俩是真朋友!”
“额,额……”圣宫钺只觉得一阵恶寒,用看奇葩的眼神盯着黄筱晖。
经过荔枝广场和野外那几遭,再加上以往“不小心”的多次实践,圣宫钺算是摸清——这家伙耐揍得很。
所以,以后就算再“误伤”黄筱晖,圣宫钺内心也毫无波澜,绝不道歉。
“说吧!找我什么事?”
圣宫钺推开黄筱晖的胳膊,一脸戒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筱晖主动找上门,准没好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黄筱晖眼睛一亮,利索地蹿到教室后门。
「新年好呀,新年——」
“不对,不是这个。”他按掉手中灵气音乐盒的播放键。
「浪奔,浪流——」
“也不对,重来重来,这次准行!”
“这傻子在干嘛……”
圣宫钺看着黄筱晖在后门进进出出。
每次他走到一半都觉得BGM不对,又退回门外切换曲子,再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架势走进来,额角青筋直跳。
手好痒,真想给他一拳。
因座位离后门近,黄筱晖这番操作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但就是他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让圣宫钺的火气“噌噌”往上冒,拳头捏得咯咯响。
「冰天雪地,画境融心——」
「文袭你面,玲锁我身——」
终于,灵气音乐盒里传出一阵字正腔圆、却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的喊话,中二度爆表。
这什么鬼台词……太羞耻了……
圣宫钺捏紧的拳头瞬间泄了气,实话说是被尬软了,但他绝不承认。他飞快地扫视教室——
还好,其他同学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注意这边。
真是好险……
圣宫钺长舒一口气,立刻埋头装死,恨不得和黄筱晖划清三八线。
“喂喂,别装死啊,给点评价!”黄筱晖焦急地催促,还得意地晃了晃音乐盒,“这可是我们‘护冰社’的镇社曲!够不够气势?”
饶了我吧……
圣宫钺内心哀嚎,再跟这家伙纠缠下去,他怕自己先疯掉。
可黄筱晖不依不饶,那神气活现的架势,摆明非要听他这位“社团成员”的“宝贵意见”。
“请问我亲爱的部长大人。”圣宫钺忍无可忍地抬起头,脸上乌云密布,“您还有何贵干?”
圣宫钺知道,要是现在不理这茬,这只“苍蝇”能在他耳边嗡嗡一整天。
“嗯?嘻嘻……”
黄筱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能当上这个部长,全靠“威逼利诱”拉人入社。
看他之前为沐冰画参加荔枝广场比赛置办的行头,还有给团员们发的统一服装道具,就知道他家底丰厚,烧得起这钱。
“你是不是想死。”圣宫钺看着黄筱晖居然摸出一副灵气耳机,想往自己耳朵里塞,让他“沉浸式体验”镇社曲,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钺、钺巨侠!冷静!我知道你对社歌充满热情!”黄筱晖额头冒汗,被那如有实质的压迫感吓得说话都磕巴,仿佛置身十八层地狱门口,“咱、咱俩……有话好说!”
“那么,我亲爱的部长,”圣宫钺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却像在问遗言,“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没没……啊!有!”黄筱晖急中生智,“是关于……马上要来的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
圣宫钺眉头一挑,周身那股逼人的气势稍稍收敛。他到底没真打算揍人,何况黄筱晖掏耳机可能也就是个恶作剧。
逃过一劫……
黄筱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圣宫钺的脸色,见他怒意消散,才敢松口气,恢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考试情报我熟啊!”说到这个,黄筱晖来了精神,“分笔试和演战两大部分,老套路了。”
混迹各大社团,手里捏着一本“护冰社”成员花名册的黄筱晖,打听这种消息确实是小菜一碟。
圣宫钺也从别的渠道听说过,这家伙是个“包打听”,学校里的风吹草动问他准没错。
“演战我倒不怕,”圣宫钺挠挠头,叹了口气,“笔试就头疼了。”
和朱薰正好相反,圣宫钺对背书答题一向苦手,以往都是擦着及格线过的,心里实在没底。
“放心!”黄筱晖一拍胸脯,一副万事包揽的架势,“凭咱俩这关系,笔试重点我给你划!”
“真的?!”圣宫钺眼睛一亮,像看到救命稻草。
“骗你干嘛!不过……”黄筱晖挠挠鼻子,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什么?”圣宫钺的心又提了起来,果然没这种好事吗?
“不过要是演战考试能随机匹配到和女神们一队。”黄筱晖双手合十,一脸向往,“让我女装上场我都乐意!”
“额……”圣宫钺无语。
原来这家伙的“不过”是在纠结这个。
一想到黄筱晖可能穿着女装挥舞灵器的画面,圣宫钺忍不住打个寒颤。
距离考试还有两周,说急也不急,只是身边努力的人多了,氛围不自觉就紧张起来。
“好像……是有点被带紧张。”
去洗手间回来的沐冰画,独自走在走廊里,心里嘀咕着。
走廊里其他学生似乎没太在意考试,聊着日常琐事,还有几个靠着栏杆,不知是在冥想还是单纯望天。
“笔试有薰划重点,问题不大。”
沐冰画给自己打气,时间还够。
“演战嘛……唉。”她苦笑一下。
或许大家担心的,恰恰是这充满变数的实战环节。
这段时间,是不是该组织些团队训练?
回到教室,沐冰画看到座位上的朱薰正用笔头轻戳着脸颊,眉头微蹙,显然在为什么难题烦恼。
“还在想演战考试的事?”沐冰画坐下,轻声问道。
“嗯。”朱薰转过头,放下笔,眼睛忽然亮起来,“我模拟了好几套团队战术,但实际效果未知。”
“下午社团活动,我们用虚拟空间道具试试看?”朱薰如实说来。
“好呀!”沐冰画笑着答应。
果然,以朱薰的行动力,肯定会抓住一切机会练习。
“我不知道对手梦灵有多强。”沐冰画看着朱薰的眼睛,语气坚定,“只要我们尽全力,一定没问题。”
“说起来,冰画你是辅助职业,”朱薰收起写满战术的小本子,松口气,看向她,“演战考试对你来说,压力应该小一些吧?”
又是这种眼神。
朱薰心想,每次我遇到难关,冰画总能给我最坚定的支持。
“我……还好吧。”
沐冰画的声音轻了些。
辅助职业,正如舞婵嫣所不屑的那样,极度依赖队友。
但在考试评分机制下,辅助者确实更容易通过支援队友来得分,也无需直接造成伤害。
可有时沐冰画也会迷茫:自己的辅助,真的能为他人带来幸福吗?
还是仅仅是一种……安全的逃避?
“薰,你的探索者能力那么全面,才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沐冰画甩开那丝惆怅,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与圣宫钺组队时,她就深刻感受到这个职业的强势。
即便圣宫钺偏重物理打击,朱薰偏重法术操控,都同样令人安心。
“我们一起加油。”
朱薰眯起眼笑了,笑容明亮。
在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份必须更加拼命努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