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大峡谷,兽世大陆最著名的死地。常年不散的浓雾里混合着致幻的孢子,即便是最强悍的雷豹战士,踏入其中也会迷失方向,最终化为枯骨。
我背着昏睡的青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峡谷边缘。奇怪的是,那些足以让兽人疯狂的迷雾,在触碰到我周身的银色微光时,竟像见到了克星般自动退散。
“咳……”青岩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我的肩膀,指甲掐进了肉里,似乎在做着极度恐怖的噩梦。
“快到了,青岩,坚持住。”我轻声安抚,顺着血脉中那股莫名的牵引力,走向峡谷最深处的断崖。
在断崖之下,一座被藤蔓彻底覆盖的石门静静伫立。那石门的材质与银月部落的祭坛一模一样,但上面雕刻的图案却让我如坠冰窟——那是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它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守护众生,而是脚踩着无数兽人的尸骸,仰天长啸,口中衔着一轮泣血的残月。
当我带着月光石匣子靠近时,石门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
咔嚓——
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尘封了千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宫殿,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唯有中央的一座孤岛上,矗立着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
那神像的面容……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我将青岩安置在湖边的软沙上,鬼使神差地走向那尊神像。当我微颤的手指触碰到神像额间的月印时,眼前的景象骤然炸裂。
我看到了一场灭绝。
那是三千年前,白狐族并非因为弱小而灭亡,而是因为太过强大。白狐族的先祖不仅仅是月神的代行者,他们拥有一种禁忌的力量——“月蚀吞噬”。这种力量可以强行剥夺所有兽人的血脉之力,化为己用。
为了阻止这种灭世的力量,当年的万兽王城联合了所有种族,对白狐族发动了惨绝伦的围剿。
“不……这不是真的。”我痛苦地捂住脑袋,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强行扎入灵魂。
记忆中,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那是我的母亲,她跪在神像前,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将所有的精血汇聚成一个封印,狠狠拍进了还是襁褓中我的额头。
“月见,活下去……永远不要让月印圆满……它是诅咒……它是锁住那头‘恶魔’的锁链……”
我猛地跪倒在地,额间的满月印记此刻不再散发神圣的银光,而是透出一种诡异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暗紫色。
原来,我以为的“觉醒”,其实是在一步步拆除封印。
原来,雷烬、苍牙、青岩三人的血脉滋养,本质上是在替这枚“炸弹”充能。
“原来我……才是那个怪胎。”我看着双手,指尖处竟溢出了丝丝黑气,那些黑气触碰到湖边的石块,石块瞬间风化成粉末。
“月……见……”
一声虚弱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青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靠在石壁上,那双青灰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早已预料到的哀伤。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颤抖着指着额头的印记,“你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圣女,我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灾星!”
青岩艰难地挪动身体,伸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掌。
“白狐族……确实有这种力量。”他吐出一口血,惨然一笑,“但我娶你,不是为了开启它,而是为了……压制它。”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枯萎的草环,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他亲手编给我的。
“石熊族的血脉最是厚重,唯有我的石之心,能作为你的第二道封印。月见,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头‘神’,就出不来。”
就在这时,遗迹上方传来了巨大的爆裂声!
轰隆——
无数碎石落下,一道狂傲的紫色闪电击穿了遗迹的穹顶。雷烬带着满身的戾气,如同一尊战神般从天而降。
“月见,这就是你藏身的地方?”雷烬落在湖面上,脚下的黑水竟被他周身的雷电蒸发出一片空地。他金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我额间那抹暗紫色的月印,“王城的大祭司说得对,你果然是‘月蚀之子’。跟我回去,献出你的核心,我可以保你一条命!”
而在雷烬身后,红璃那尖锐的笑声在峡谷中回荡:“雷烬哥哥,别跟她废话了!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分明已经入魔了!杀了她,取出月光石,你就是万兽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