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烬的身影在紫色电光的包裹下,犹如一颗坠地的流星。
“月见,你没得选!”他落地时,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将地下湖的湖水震起数丈高的浪花。他金色的豹瞳此时被贪婪与狂躁占据,那是一种对终极力量的渴望,“王城祭司说了,月蚀之子的血,能让雷豹进化为吞噬苍穹的雷神!把你的命给我,我会给你立一块最华丽的墓碑!”
“雷烬,你真是疯得无可救药。”我紧紧护着怀里的月光石匣子,感受着额间那股暗紫色力量在疯狂冲撞封印。那不再是温润的月华,而是像岩浆一般灼烧着我的识海。
“疯的是你!竟敢带着祭坛的根基私逃!”
雷烬咆哮一声,五指成爪,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凭空劈下。我正欲透支生命力强行开启月蚀屏障,一个厚重如山的身影却猛地扑到了我的身前。
“唔——!”
重击声闷响。青岩用他那残破的脊背,生生扛下了雷烬最狂暴的一击。焦糊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青岩!”我惊叫出声,眼睁睁看着他原本就皲裂的皮肤,在那雷光中迅速石化。
“月……走……”青岩艰难地转过头,他的双腿已经变成了冰冷的青灰色岩石,那种石化正顺着他的血管迅速向上蔓延,“他……被王城的邪术蛊惑了,现在的雷烬……不是他自己……”
“不知死活的石头!”雷烬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戾色,“那我就先把你碎尸万段!”
他高高跃起,右拳凝聚起刺眼的雷芒,直冲青岩的头颅砸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到红璃在后方露出狞笑,看到雷烬眼中的疯狂,看到青岩眼中那抹最后的、温柔的死志。
“不……我不准你死!”
我心底那道封印彻底崩裂了一个缺口。暗紫色的黑气从我瞳孔中溢出,我不顾一切地吻上了青岩冰冷的唇。不是因为爱意,而是因为——共鸣。
我要将圣泉核心最后的力量,连同我身为月光契约者的本源精血,全部灌注进这块“顽石”之中!
“以我残躯,敕令——永恒守护!”
我凄厉的咒文在地下湖回荡。
那一瞬,青岩体内的石熊血脉与我的月蚀之力发生了奇迹般的融合。他没有被雷烬砸碎,反而爆发出一种古老而厚重的嗡鸣声。
锵!
雷烬的重拳砸在青岩身上,竟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巨响,反震力直接将雷烬的一条手臂震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青岩……
他彻底化成了一尊石像。一尊单膝跪地、张开双臂将我护在怀里的巨大石像。
他的面容栩栩如生,甚至还带着那一抹未散的哀伤。但他没有了呼吸,没有了脉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防御的法则之力。任何踏入石像三尺范围内的攻击,都会被无情湮灭。
“青岩……”我颤抖着抚摸着他冰冷的脸庞,眼泪滑落,砸在石头上瞬间蒸发。
“该死!那是什么怪胎!”红璃见雷烬受伤,惊恐地尖叫起来,“雷烬哥哥,快走!那女人的力量失控了!”
遗迹开始剧烈摇晃,大片的岩石砸入湖中。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灵魂撕裂的痛苦,将月光石匣子嵌入了石像的心脏位置。
“带他走。”
我额间的月印在一瞬间转为赤红,这是“月光传送”的禁忌版。只要月华所及之处,皆可瞬间抵达。
在雷烬愤怒的咆哮和遗迹崩塌的轰鸣中,一道血红色的月光将我和石像包裹。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是极北之地的漫天风雪。
我怀抱着一尊冰冷的石像,跪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风的哭泣。
“青岩,这就是你想让我离开的方式吗?”我把头埋进石像那宽阔却冰冷的胸膛里,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而冰冷,“我会找到复活你的办法,在那之前……那些欠了我们的,我要让他们用命来偿。”
我站起身,任由风雪吹乱我的白发。在远处的冰原尽头,我隐约看到了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废墟。
那里,曾是白狐族真正的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