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再是纯粹的黑。红月降临后,漫天风雪都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仿佛苍天正在泣血。
“你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让人恶心。”红月骑在雪雕背上,指尖那团暗红色的“不灭之火”愈发狂暴,热浪甚至消融了方圆百米的冰层,“在王城的密卷里,你应该在三千年前就彻底断绝了传承。说,你到底是哪一支流落出来的孽种?”
我抹掉唇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我撑爆的月蚀之力。
“想知道?下地狱问我的祖先吧。”
我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冰原应声炸裂。无数根暗紫色的冰刺破土而出,带着吞噬一切的死气冲向天空。
“雕虫小技。”红月冷哼一声,随手挥洒。那不灭之火迎风而涨,化作一只火凤,咆哮着将冰刺焚为齑粉。
那是极端的“热”与极端的“冷”的碰撞。冰窖废墟瞬间被浓雾笼罩。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被红月视为蝼蚁的苍牙动了。
他并没有逃,而是像一头濒死的狼,在火凤掠过的瞬间,硬生生顶着高温冲向了红月的雪雕。
“疯子!”红月脸色微变,她没想到这个小部落的狼崽子竟敢对她亮爪。
“月见!走!”苍牙嘶吼着,手中的长刀被影粉包裹,死死扎进了雪雕的翅膀根部。
雪雕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倾斜。
我知道,这是苍牙用命换来的空档。但我不能就这样走。
我抬头看向红月,在漫天火光中,我看到了她颈间挂着的一个透明琉璃瓶。瓶子里流淌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让万物复苏的生命气息。
那就是——生命原液!
“给我下来!”
我不再压制,额间的满月印记彻底化作一轮黑月。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出现在失去平衡的红月面前。
月蚀之力瞬间剥夺了她周身的火焰,我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细嫩的脖颈。
“放手!”红月惊恐地瞪大双眼,由于距离极近,她眼中的惊惧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竟然能强行压制不灭之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是你梦魇的源头。”
我右手发力,在那琉璃瓶即将坠落的瞬间,我用月华将其死死裹住,顺势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了雷鸣般的咆哮。
“月见!把东西留下!”
是雷烬。他终于追到了废墟边缘。他看到红月受辱,下意识地甩出一道足以贯穿山脉的紫色巨雷。
这一击,他没有留任何余地。他想要生命原液,也要我的命。
轰!
巨雷劈在我和红月之间。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我们两人同时掀飞。红月惨叫着坠入深谷,而我也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但在飞出去的瞬间,我死死护住了那瓶生命原液。
意识开始模糊。在坠落的过程中,我看到苍牙被雪雕带下了悬崖,看到雷烬疯狂地向我扑来。
就在我即将砸向冰冷岩石的那一刻,地面突然裂开。
一只巨大的、由青灰色岩石构成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我。
那石手上传来一股熟悉而厚重的波动。
是青岩。
尽管他依旧是石像形态,但在吸收了我的本源精血和刚才月蚀爆发的力量后,他的本能居然让他突破了死物的局限,在危机时刻感应到了我的坠落。
“走……”我用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字。
地底暗道再次合拢,将雷烬愤怒的狂吼挡在了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