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潮湿的岩壁上爬满了散发荧光的苔藓。
青岩那双巨大的石手在接住我后,便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再次凝固。我躺在他冰冷的掌心,大口喘息,手里死死攥着那瓶淡金色的生命原液。
“丫头,快……原液离了‘不灭之火’的范围,药性散得极快!”瞎眼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骨杖敲击在地面,发急促的频率。
我顾不得碎裂的肋骨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爬向石像的心脏处。那里嵌入的月光石匣子正透出微弱的红芒,像是一颗跳动极慢的心脏。
我颤抖着拔开琉璃瓶的塞子。
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生命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穴。然而,当那淡金色的液体滴落在石像坚硬的表皮上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消融渗透,而是化作一颗颗金色的珠子滚落一地,根本无法吸收。
“怎么会这样?”我绝望地看着那些滚进尘土里的神药。
“王城的东西,都带着那群畜生的印记。”老者蹲下身,空洞的眼眶“看”向那一地金珠,语气森然,“原液是死药,唯有敌人的热血,才能化开它的固执。红月是王城的大祭司,这原液是她亲手炼制的,药里有她的神识。若无她的心头血做引,这东西对石像来说就是剧毒!”
我握紧了拳头。红月刚被我重创坠入深谷,要在雷烬的眼皮子底下取她的心头血,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上方地道口传来了沉重的震动。
“月见!滚出来!”
雷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狂躁。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那是巨兽挖掘冻土的声音。红月没死,她不仅没死,还带着某种恐怖的东西回来了。
“是‘撼地甲龙’。”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那是王城圈养的攻城巨兽,红月用秘术唤醒了它,她想把这地底彻底踩塌!”
石穴顶端开始掉落巨石。
我看向青岩的石面,在那石化的表皮缝隙里,我看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红色——那是刚才坠落时,我咳在他身上的本源精血。
“老头子,帮我守住这三尺之地。”
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站起身。我没有向上逃,反而纵身一跃,顺着刚才石像大手裂开的缝隙,向着更深、更危险的深谷裂缝俯冲而去。
“你要干什么!”老者的惊呼声被上方的轰鸣掩盖。
我要干什么?我要去狩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深谷之下,红月正狼狈地坐在一头浑身披着黑甲、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兽头顶。她的一只手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折断,绝美的脸上满是怨毒。
“畜生,给我踩!把地底那个贱种给我踩成肉泥!”
她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骨杖。
我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从甲龙侧方的岩壁滑下。月蚀之力被我浓缩到极致,甚至连气息都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就在甲龙再次抬起巨足,准备发动毁灭性践踏的一瞬间,我动了。
我没有攻击甲龙,而是借着它抬脚的力道,身体轻盈地腾空,如一道暗紫色的闪电直射红月的背后。
“红月!”我厉喝一声。
红月惊愕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双已经彻底化为暗紫色的瞳孔。
“你居然……”
她的话没说完,我手中的月光石匕首已经精准地刺入了她的肩胛骨,顺势向下一划。我不需要她的命,我只要她的血!
“啊!”
惨叫声响彻深谷。我左手顺势一捞,在那滚烫的、带着暗红色火焰气息的鲜血喷涌而出时,我直接将那瓶生命原液塞到了她的伤口处!
嗡——!
原液在接触到红月心头血的刹那,金光大作,原本粘稠的液体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金色洪流,直接冲破了琉璃瓶的束缚。
“成了!”
我借着甲龙甩头的力量,反身跳回了岩壁缝隙。
而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在地底凝固的青岩石像,在感应到这股混合了仇寇之血的生命气息后,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吸力。整座深谷的灵气都在向地穴中心汇聚,连那头撼地甲龙都因为失去平衡而发出惊恐的哀嚎。
“不……我的原液!我的血!”红月瘫在甲龙背上,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力竟顺着那股吸力在飞速流逝。
地穴之内,青岩的石像开始产生细密的裂纹。
在那裂纹深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灿烂夺目的——青金色神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