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钉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命运转折的钟声。
那不是普通的炸裂,而是三千年积压的白狐怨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银红色的光浪以我的额头为中心,呈圆环状疯狂扩散,瞬间将那精铁铸造的牢笼震成了扭曲的废渣。
“啊!”大祭司惨叫着被气浪掀翻,他引以为傲的禁咒在那纯正的月华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我落在地上,长发无风自舞,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微光。先祖的神魂化作无数繁复的咒文,深深烙印进我的识海。这一刻,我不止是月见,我是白狐族重返世间的利刃。
“月……见?”
青岩站在废墟中,他那双流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黑钉碎裂时迸发的先祖之力,像是一柄重锤,硬生生地砸开了他识海中那层厚重的冰封。
“你想起我了吗?”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一步步走向他。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整座王城囚牢的顶端轰然崩塌。
吼——!
一声震碎耳膜的兽吼从天而降,带着狂暴的电流与毁灭性的杀气。
一道黑色的电光贯穿了地底。烟尘散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头体型巨大得近乎畸形的黑色雷豹。它全身长满了暗红色的倒刺,双眼血红,口中不断滴落腐蚀性的唾液。
“雷烬?”我瞳孔骤缩。
这已经不是那个高傲的雷豹族长了。他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王城奴印,额头被缝入了一颗跳动的紫色晶石——那是“狂兽之心”。他彻底沦为了一个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战争机器。
而在雷烬那宽阔的脊背上,稳稳地坐着一个身披金甲的男人。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重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万兽之王——焚天。
“真是一场精彩的破茧戏码。”焚天的声音厚重如雷鸣,“可惜,刚出壳的蝶,注定要死在烈火里。雷烬,撕碎她!”
轰!
雷烬咆哮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利爪撕裂空气,带着万钧雷霆抓向我的胸口。速度快到我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滚开!”
一道青色的石墙在地面前瞬间拔地而起。
雷烬的重爪拍在石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青岩挡在我身前,虽然他依旧没能完全恢复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意识。
“你要……伤她?”青岩低声呢吼,脚下的地面层层崩碎,那是大地之灵在愤怒。
“两个残次品,也想挡本王的座驾?”焚天冷笑一声,从豹背上腾空而起,重剑劈出一道金色的烈焰,“血祭大阵,起!”
四周的牢房墙壁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无数王城守卫从暗处涌出,他们整齐划一地吟唱着禁咒,将我们围困在正中央。
我抬头看向那轮被王城阵法染成血色的月亮。
“先祖,借我力量。”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月光石匕首上。匕首瞬间延伸,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银色长镰。
“青岩,帮我开路!”我厉喝一声。
“好。”青岩没有犹豫,他猛地双拳砸地,无数地刺如怒龙般冲破血祭大阵的节点。
我纵身跃起,身形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直冲向高空中的焚天。长镰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如残月般的弧光。
“既然这王城要血,那今天,就用你们的命来祭!”
那一夜,万兽王城的上空,一轮巨大的黑月冉冉升起,遮蔽了所有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