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怨灵之气如同潮汐,在万兽王城的每一寸石缝间疯狂蔓延。雷烬的身体在我怀中迅速冷了下去,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将我视为玩物的豹族长,临终时眼神里竟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解脱。
“雷烬!”我低声唤道,但他那双血色的眸子已经彻底暗淡。
就在他最后一次心跳停止的刹那,他额头那颗碎裂的紫色晶石残片忽然颤动了一下,化作一点幽暗的紫火,落入我的掌心。紫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刻满繁复狐纹的黑色玉佩。
这就是地宫的钥匙。
“别看了,他的灵魂已经被狂兽之心啃食干净了。”苍牙的声音突兀地从祭坛阴影处传来。
我猛地回头。苍牙换了一身深黑色的皮甲,身后跟着十几个气息阴冷的影狼卫。他耳后的伤痕还没好透,月亮形状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你居然没死,还带了影狼卫入城?”我冷冷地看着他,长镰横在胸前。
“焚天想让我去送死,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苍牙步入光影,银灰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青岩,又转向我,“月见,想救你师父就动作快点。焚天刚才开启的是‘万灵祭坛’,他要把整座城变成活人冢,用来彻底融合他体内的白狐圣物。”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苍牙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我只是讨厌有人动我的猎物。走吧,影狼卫会替你们挡住第一波尸变的守卫。”
青岩此时守在我身边,他眼中的流金光芒明暗不定。虽然他仍未开口唤我的名字,但每当怨灵靠近,他便会重重跺脚,将那些邪祟震碎成粉末。
“走!”
我紧握黑玉佩,顺着雷烬记忆残片中的指引,冲向了祭坛下方那道隐秘的裂缝。
地宫深处。
这里的空气冷得几乎能冻结灵魂。越往深处走,地面的白骨就越多,那一具具残破的骨架上,隐约可见白色的绒毛残余。
“这些是……”我呼吸一滞。
“是你的族人。”瞎眼老者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悲恸,“三千年前,王城根本没有处死所有白狐,他们把这里当成了……‘药田’。”
我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两旁密密麻麻的铁笼里,层层叠叠堆放着白狐族的残骸。有的狐骨被剥去了额间的皮肉,有的被抽干了脊髓,更有甚者,被刻上了永世不得超生的禁锢符咒。
这哪里是地宫,这分明是一座针对白狐族的、长达三千年的屠宰场!
“快看那!”青岩突然低吼一声,手指向地宫正中央的深坑。
在那深坑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白骨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白发披散的身影,无数根血色的管子从地宫上方延伸下来,源源不断地从那身影中抽取着银色的月华。
“师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身影枯瘦如柴,半面狐首,半面人形。他没有了四肢,被生生钉在王座上,胸口随着上方血管的抽取剧烈起伏。
“不……不要过来……”一个虚弱到极点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月见……快走……这是陷阱……”
就在这时,地宫上方传来了焚天疯狂的狞笑声。
“终于来了,我亲爱的‘药引’!”
整个地宫的血色管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我额间的月印在这股吸引力下瞬间崩裂出血迹,而那些堆积在四周的白狐枯骨,竟在大阵的催动下,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起幽绿的火。
“白狐的传人,去亲手终结你的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