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穹顶彻底崩塌,焚天那庞大的金甲身躯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最后一丝天光遮蔽。
“月见,刺下去。”青岩握着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他的半边脸已经化作了冰冷的青石,唯有那只流金色的眼眸,依旧跳动着独属于“青岩”的温柔与决绝。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哭喊着,泪水砸在他胸口那颗黑色的“石化之种”上,瞬间被那邪恶的根系吸收。
“没时间了。”青岩猛地发力,带着我的长镰尖端,决绝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四溅。在长镰刺入的一瞬间,那颗黑色的石化之种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随之被我镰刃上的月蚀之力搅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柔和、厚重、带着大地母神气息的青色光球。
那不是杀器。
那是青岩用三年的沉默、三年的守护,以及全身血脉精粹炼化而成的——伴生之心。
“月光清冷,大地厚重。”青岩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晶莹的石粉,随风飘散,只留下那温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回荡,“月儿,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盾。”
那颗青色的光球猛地撞入我的胸口。
轰!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我体内合二为一。如果说白狐族的月华是锐利的风、无常的水,那么石熊族的地脉之力便是承载一切的基石。我感觉到干涸的经脉被瞬间填满,额间的月印在一阵剧痛中疯狂裂变。
一尾、二尾……直到第十条半透明的银色巨尾在虚空中轰然展开!
“十尾……白狐之祖?”焚天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狂吼一声,挥动着重剑劈砍而下,“就算是祖灵降临,在这血祭大阵里,你也得给我跪下!”
金色的烈焰重剑带着万钧之势落下。
我没有躲。
我只是缓缓抬手,五指虚抓。地宫原本颤抖的地基瞬间平息,无数青金色的石柱破土而出,如同忠诚的卫士,将那柄重剑生生卡在半空。
“焚天,你口口声声说神权,可你连这片土地的哀鸣都听不见。”
我向前踏出一步,十条狐尾如孔雀开屏,每一条尾巴尖端都凝结出一枚微缩的满月。
“这三千年来被你吞噬的冤魂,我都听见了。”
我挥动长镰,这一击不再是砍伐,而是“裁决”。
嚓——!
那件吸干了无数狐族神魂的金甲,在伴生之心的土系重压与月蚀的切割下,像纸糊的一般寸寸崩裂。
“不!这不可能!我的神格!”焚天惊恐地想要后逃。
一直沉默观望的苍牙,此时却突然发出一声阴沉的低笑。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残页,那是从王城地宫最深处撕下的、关于月光契约的终极禁忌。
“月见,别忙着庆祝。”苍牙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你以为杀了他,世界就得救了?你师父没告诉你吗?月亮一旦重回天空,那被封印在月亮背后的‘永恒虚无’也会随之降临。这个世界,要么在永昼中焚毁,要么在永夜中冻结。你选哪一个?”
我握镰的手微微一颤。
“他在骗你!”瞎眼老者的声音响起,“他在动摇你的神心!”
“我没骗她。”苍牙猛地将那残页拍入自己的心口,他浑身冒起诡异的黑烟,影狼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魔化,“月见,我们都是这虚假世界的囚徒。既然不能共生,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猛地扑向祭坛中心那颗跳动的核心。
“拦住他!”
我身后的月光军团呼啸而出。
但更快的,是那一直护在我身周的青色屏障。即便青岩已散,他的本能依旧在替我挡住每一个死角。
我看向天空,透过崩裂的地宫穹顶,我看到那一轮被血色污染了三千年的孤月。
“我选第三种。”
我深吸一口气,将十尾的力量全部逆转。我没有去攻击苍牙,也没有去追杀焚天。
我将所有的力量,连同那颗伴生之心,全部祭向了那轮高悬的孤月。
“重塑,不仅仅是生命。”
我额间的月印彻底消失,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银色长虹。
“我要重塑的,是这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