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王城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曾经象征着兽世最高权力的金顶宫殿,如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石柱,孤独地指向苍穹。
月见紧了紧身上的粗布斗篷,脚下踩过一片碎裂的瓦砾,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心。”
一只宽大且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青岩走在她身侧,即便失去了曾经那种让大地颤抖的“石化神力”,他那两米高的魁梧身躯依然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替月见挡住了深秋最冷冽的风。
“我没事,青岩。”月见对他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她的额间光洁如玉,曾经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月印已经彻底隐去,现在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容貌出众、身形纤细的白狐族少女。
“前面的气味不太对。”青岩微微皱眉,鼻翼扇动。作为曾经最顶尖的猎人,他的感官本能早已刻进骨子里,“有血腥味,还有……一种廉价的催化药剂的味道。”
月见眼神一凛。她知道那种味道——那是万兽王城崩塌后,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拾荒者”为了强行提升战力,经常服用的禁药。
两人绕过一堵倒塌的院墙,眼前的景象让月见心头猛地一紧。
在昔日的祭坛广场边缘,几名穿着兽皮、神色狰狞的豺狼人正将一个娇小的身影围在中心。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名已经断气的白狐族兽人,他们的死状极惨,额头都被生生剖开,显然是为了寻找那可能残存的一丁点月光石碎片。
“说!剩下的族人藏在哪?”领头的豺狼人挥舞着带血的长刀,狞笑着逼近那名缩在角落里的狐族少女,“白狐族的血虽然不值钱了,但你们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卖给南方的黑市商人,还能换不少口粮。”
那名狐族少女浑身颤抖,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求饶。她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呸!”少女啐了一口血沫,声音清脆却带着视死如归的狠劲,“等月神归来,你们这群杂碎都会被烧成灰烬!”
“月神?你是说那个自毁神核的蠢货?”豺狼人哈哈大笑,长刀猛地劈下,“那我就先送你去见她!”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豺狼人的狂笑。
没人看清那人是怎么移动的。原本还在十步开外的魁梧男人,此刻竟如同一尊铁塔般挡在少女面前。青岩单手稳稳地捏住了那柄生锈的长刀,手掌微微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刀刃竟被他生生掰成了两段。
“谁?!”豺狼人惊恐地后退。
月见从青岩身后缓步走出,她的步伐极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豺狼人的心脏跳动点上。
“月神或许不在了。”月见垂下眼帘,看着地上族人的尸体,声音冷得像冰,“但月光杀人的本事,还没丢。”
她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的止血草叶,指尖微弹。原本柔软的草叶在这一刻被一股精纯的意念包裹,竟如暗器般划破长空,精准地刺入了领头豺狼人的手腕。
“啊——!”惨叫声响起。
“滚,或者死。”青岩往前踏了一步,地面虽然没有崩裂,但那种积压已久的杀气让几名豺狼人瞬间瘫软在地。
“走!快走!”几人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月见没有去追,而是快步走向那名狐族少女。她蹲下身,手掌覆在少女受伤的手背上。虽然没有了神力,但她体内的血脉依旧有着远超常人的治愈本能。
淡淡的微光闪过,少女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你是……白狐族的姐姐?”少女呆呆地看着月见,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眶猛地红了,死死抓住月见的衣角,“姐姐!快……快去救白芷姐姐!他们发现地宫里的‘药田’旧址了,那里还有好多还没逃出来的孩子!”
月见和青岩对视一眼。
药田旧址?焚天虽然死了,但那座人间地狱竟然还有人在运作?
“带路。”月见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久违的凌厉。
就在此时,广场废墟的另一侧高塔上,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指尖轻轻摩擦着耳后的一道月牙形疤痕,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月见的身影。
“月见,你果然回到了这片血腥的土地。”
男人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弧度。
“这支新的‘序曲’,就由我来为你伴奏吧。”
说罢,他的身形化作一缕阴影,消散在清冷的月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