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尼姆斯·拉斯蒂格从81Special的顶楼往下看,他突然想自编一句俗语: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一切生灵不过棋子。
但只要站得足够高。安尼姆斯从侍从机器人手中接过酒杯。比方说,站在81Special的顶楼,你就会想把这俗语的没品程度抬高三个八度。
比方说这样: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棋盘,大多生灵不过棋子,只有少数能成为棋手。
安尼姆斯品了品浑红色的液体,试着发动想象力。面前一座座建筑变作棋子,整片黑蝰荒地被涂上黑白两色。自己脚下的Special赌场变作王,而在棋盘另一端,尽头处,是君士坦布尔的某处大帐——
噗嗤。安尼姆斯没有笑出声。刚才那念头实在太过中二,他受不了这个。
安尼姆斯把饮料一口饮尽,转而看向81Special不远处的篷车宫殿赌场,继续无聊的思考。
他毫无疑问是二流棋手,可这世界也只是二流的棋盘,棋子们更是三四不入流的东西。
而同样的,他确信所有愿意花数百瓶盖,乘电梯上到篷车宫殿的顶楼,然后发现摩天轮和自助餐不包含在电梯票内,却依旧肯再花上几十子弹壳吃一顿的人,不在棋手之列。
只是无人能免俗,但凡站得稍微高点,人们就会以为自己不一样。再高点,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更高点,则要呼喊自己惊世智慧举世无双。
等到站到81Sepcial上,他们就以为自己是棋手,是哲学之王,而那些钱财不过给棋子们的一点慷慨。
人们依旧不断地来,不断地给他送钱,帮他不断把更大额的硬通货藏进81Sepcial的地下堡垒。
而用零度的葡萄汁假扮红酒的整蛊把戏,玩上一两次也就够了。安尼姆斯翻了个白眼,把杯子放到一旁。
他现在干的事,毫无技术可言,这里头,仅有虚荣,还有无聊。安尼姆斯暗自抱怨着,他是个骗子啊,什么棋局、天下、生死,这都无关紧要的才对,轰轰烈烈的耍一翻、闹一场!
可事情最终变得缺乏挑战。
无聊。
这些庸常无趣,是何时开始的?安尼姆斯继续琢磨,时间不断往前推进,是梅梅不再来找他的时候?是奈法瑞欧斯出走的时候?是温德离开他的时候?是朋友们分道扬镳的时候?是收编三大家族的时候?是丢掉右腿的时候?是他第一次登上81Special的时候?
有一种可能,安尼姆斯稍稍震动,事情从一开始就很无聊。可他不愿这么想,他宁可骗自己,事情是在它变得无聊时开始变得无聊的。
废话。他耸耸肩,看向主控机,面前的显示屏上传来胡迪的数据。看来它没接到信使No.6号,却碰上了No.5号,她身边还跟着老少两人。
哦?
久违的笑容,熟悉的感觉。安尼姆斯拄着拐杖站起身。
没人想到No.5号居然活了下来,此事亦不在他计划之中。他对诌树人有所耳闻,却从没听说过这个叫尤丝乐斯的姑娘。沙皇陛下,你走了一步什么样的棋过来?
他不知道!嗯,暂时不知道,但是,居然有一个人他不知道!
换言之,好玩的要来了啊。
安尼姆斯打开播音室的大门,坐到台前,拿起讲稿。
调试、准备、启动。
“贵安呐,荒沙地,真是好久不见!这里是大西洋广播电台,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新NEO先生,上周的死人乐透结果满打满算是七十四个!南部的法克油王国剧场看样子是完犊子了,继奈法瑞欧斯失踪以来,特曼德斯、韦尔兹一众同样打假赛提前倒下。
“公路游骑和自由同盟在晒盐庄园打了个小胜仗,照这个节奏下去,下一站他们就得打到嗜血者沃夫勒斯的涝水屯了。不过嘛,沙皇大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钢铁骑士团似乎也在这两次行动中损失了人员,我看你们呀,都得赔钱!
“不过,这都无所谓,就像我常说的。
“现实不过全息影像,爱情只是内分泌素,不妨买点黄金,孤注一掷。直到棋子入局,游戏开始……”
安尼姆斯搓弄着调音台,制造出低沉的杂音,随后停止:“现在,音乐时间!请收听新曲目:
“要死我们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