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丝乐斯坐在马桶盖上,把西装和面具挂在衣架上,弄得它像个假人。
她的内心正在咆哮,她刚刚跟新Neo的法定代理人聊了大半天。虽然她总感觉这人就是个自说自话的壮年癫子,但无论如何,他可是这座城的代理人啊!她居然跟这样的人唠了半天!
你跟沙皇也这么聊过,别一惊一乍的。衣架上的奈法瑞欧斯同她谈起来,无论你怎么想,他只是安尼姆斯而已,一个想用气场来让你忘记他只有一米五的矮子而已。
“可他说——”
你每个字都当成假话不就好了。奈法瑞欧斯的声音突然冷了,你在指望什么?他能背叛自己的同僚,就能把你也给卖了。现在,你能做的最好的,就是穿上衣服,戴上面具,继续假装自己是奈法瑞欧斯,让我成为你,演完这出大戏,等到谢幕时刻,卷款跑路。
尤丝乐斯的嘴巴张了又闭,搁浅的鱼都没法做得像她这么标准。
“你没打算夺舍我吧?”她最终没来头地问上了这么一句。
你是打算相信世界上有魔法,我当真是亡灵,一切都是为了我死而复生。还是打算相信班克早就死了,安尼姆斯就是班克?奈法瑞欧斯实在无语,她又加重语气补上一句。
往好里想,被我夺舍真的那么糟吗?
尤丝乐斯两眼瞪大,视角逐渐向下移动,最终眉头皱起。终于,一切表情从他脸上抹去。尤丝乐斯扒下自己破烂的外套,抓起面具和西装,给自己穿戴上,最后抓了抓头发。
约莫半刻钟后,奈法瑞欧斯推门走出盥洗室。
回来了,当安尼姆斯看到全副武装的奈法瑞欧斯时,他真感觉到全都回来了。
“什么打算?”奈法瑞欧斯没有废话。
“今晚就有宴会,是给温德接风的,她会带上星期四。”他顾不及编胡话,直接用上腹稿,“你和六号送的货,也就是我要的东西,在高戈手上。那家伙肯定会发难,但不碍事,东西给我,至于他本人嘛——”
“树立权威,就是得让人看到背叛需要付出代价。”安尼姆斯露出期待的笑容,“随你处置。”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奈法瑞欧斯随手划过桌面,打翻两个酒杯,她闻了闻,“六号不会碍事?另外,这些杯子里全是葡萄汁吗?”
“我对他另有安排。”安尼姆斯嘻嘻两声,“不错,都是。”
“什么安排?”
“你听没听说过。”安尼姆斯充满期待地回头,“立国家之主,所赢无数。”
“啊哈?”尤丝乐斯正在惊诧,但奈法瑞欧斯已做好准备,“那你得等我一会。”
“你要去把六号干掉?”
“扯什么。”奈法瑞欧斯弯身,把头放到跟安尼姆斯等高,弹了下他的额头,“我只是要去达布恩那儿再买个煎蛋卷。”
……
达布恩敲开一颗罪孽蜥的蛋,掏出电钻机,将蛋黄、蛋清与蛋绿和面糊打至搅成一块,随后倒在铁板上,抹得均摊开,加蛇油,等待凝乳。
“叔啊?咱们干这些,为了啥嘞。”达布恩二世问。
“为了明个,咱们能不吃炒蛋,侄儿啊。”达布恩叹了口气。这年头的年轻人,做生意这般活络的生计,都不愿意了,上次跟个什么“编剧”聊了几句,就天天惦记着要当演员、甚至跟着那人拍什么电影。
“确实。”达布恩二世这次竟没顶嘴,“这煎蛋卷忒难吃了也,您到底是怎么卖出去的?”
“一点点耐心。”达布恩决定先不告诉侄子,真正的诀窍是臭不要脸、能说会骗和新人熟客一块宰。他撒上野草籽,翻过来,再撒上些,“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了,侄儿?”
“我就想着,介表演,其实也跟买卖一样的,臭不要脸、能说会骗、新人熟客一块宰……”
得,还惦记着呢。达布恩无语,又去取两个伪鸸蛋,打了,将蛋清摊开。他打开罐头,开始加萝卜干和午餐肉,再浇上一点油,等着煎蛋卷到全熟。
“听着,侄儿啊,你能参透生意的本质,叔很欣慰、很高兴,但你要是再提表演的事,那我宁可让奈法瑞欧斯——”达布恩终于开口,可想到几分钟前的事,他决定还是谨言慎行,“突然不光顾咱们的生意。”
砰!
天擦来的头一回,没拉客,有人主动进了达布恩的小摊。
“林北我打赢复活赛啦,宝贝儿们!”奈法瑞欧斯把店铺门随手往路上一扔,正好砸中一位赌客和他的坐骑,“三分球,好——耶!”
“叔啊,你这嘴被倒十字会的老修女踹过?” 达布恩二世凑到他老叔身边,把自己整个躲在他老叔身后。
“你给我掐了,赶紧的,把咱们排练过的欢迎词用上。”达布恩赶紧赔笑,“欢迎来到达布恩的零售零嘴百货万事店,我是达布恩,如果您要零售小道具的话,请找我侄子达布恩。”
达布恩踢了二世一脚,这小子总算开始念词:“欢迎,我也是达布恩!如果您要零食煎蛋卷的话,请找我老叔达布恩!”
奈法瑞欧斯的面具表情未变:“蛮好,如果我也想要一把能发射煎蛋卷的枪,是该找达布恩还是达布恩?”
两位达布恩对视半刻,口头商单像排球一样在两人眼神间传递。终于,老叔一记扣杀,达布恩二世垂着头,走到奈法瑞欧斯面前领死。
“来,让我看看你们又整了些啥新活儿。” 奈法瑞欧斯拍了拍达布恩二世的肩膀,并没拧断他的脖子,反倒冷冷地对他老叔来了一句,“别光看着啊,麻溜地去整个煎蛋卷给我,多加蛋绿。”
“这个。”达布恩二世从墙上取下一把改装枪,“只有一发,随时可能爆炸,但绝对小到任何……”
“很好。”奈法瑞欧斯抢过枪,往达布恩二世手里随意扔了些瓶盖和子弹壳,“我要管它叫契诃夫。”
“可它只有一发子——”
“砰!”奈法瑞欧斯举起枪,对准大街,又喊一声,“砰!”
她其实没开抢,但是游客和赌徒们仓皇逃窜,甚至有两人应声倒地。
“枪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呃?话说回来——”奈法瑞欧斯朝达布恩那边吼道,“我的煎蛋卷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