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按住自己的额头。
他反复审视自己的内心——
——去81Special帮我找到芯片帮我控制站点帮我传播福音去81Special帮我找到芯片帮我控制站点帮我传播福音去81Special帮我找到芯片帮我控制站点帮我传播福音去81Special帮我找到芯片帮我控制站点帮我传播福音去81Special帮我找到芯片帮我控制站点帮我传播福音帮我帮我帮我帮我帮我——
——里头只有梅灵雨留下的指令。
是的，他从出生起就是为了协助梅灵雨，是的，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梅灵雨，是的，他一直以来效忠的就是……是……
跟那位先生战斗后，好像一切就都不对劲了。六号想着，他现在是要遵从梅灵雨的指示，在慢慢在城市中扩张影响力时，率领先头部队攻占81Special最高塔。
不过，他不是没和梅灵雨认识太信梅爱梅信梅爱梅信梅爱梅信梅爱梅信梅爱梅信梅爱梅。
嗯，别想太多吧，会头疼的。六号深吸气，摆好上段架势。在他前方，几个尸鬼侍卫和商会佣兵也准备打开81Special的正门。
六号观察周围。真是可笑的战术布置，全部安保机器人集中到了城西阻拦梅灵雨的大部队，大本营却不设防。让他如此轻易便到了大门口。
“注意防护。”六号指示道。还是要小心些，据说81Special的大门只为安尼姆斯和他那些同伙打开过，而他因闯进去丢了一条腿。
佣兵们嗯嗯啊啊的回复了几声，继续尝试破门——
大门从里头打开了。
里头是两台安保机器人！机枪和榴弹炮，全副武装！
“对不住啦，崽们，下回再听老胡迪讲故事吧。”胡迪抬起机枪，无差别扫射。一名佣兵瞬间变成了蜂巢状。
“咿——哈！”在它身后，稍小的C-PL-2077型安防机器人翠丝也开始发射榴弹。
胡迪与翠丝！
不用六号指示，佣兵和侍从们立刻退回短街两侧，以报废的汽车作掩护。
自然，这种态势不能持久。敌人是机器，不破坏处理器核心就不死，只会按照程序持续推进战线，难缠程度可谓常人的三倍以上。
不过六号依然有办法，分兵两路。
“你们，保持射击，尽量瞄准……”六号愣了一下，“眼睛和鼻子吧。”
“您是说传感器和信号接收器？”第一组中，一位理智尚存的佣兵问。
“都一样。”他看向另一辆破车，“你们，往左侧突袭，吸引火力。”
被安排作第二组的那几只尸鬼们点点头。
作战即刻开始。
一组举枪向胡迪发起射击。然而在近乎无限的机枪面前，他们的火力不过是往河流里扔逆流而上的水滴，很快便大潮被压了回来。
一组，全灭！
二组于是在此处接上，他们瞄准胡迪和翠丝，枪械连发，终于破坏了胡迪的摄像头。不过，翠丝也注意到了这边，榴弹无需瞄准，直接就是炮火覆盖。
二组，全灭！
就这样结束了吗？并非！这第三组，就由他六号一人来担！
刚刚二组往左侧突袭，吸引火力之时，六号便从右侧迂回，出现在了翠丝机身背后。榴弹刚经过一轮发射，冷却装载。
原本的距离下，这点时间绝不算空窗期。然而此时此刻，六号就在翠丝近前。由机翼碎片重锻打磨而成的巨剑从后方一剑贯穿翠丝的机体核心。
“太好啦——”翠丝的双轮失去控制，平衡崩溃，它倒向一边，“自——由——”
“啊呀，翠丝，你漏了一只呢，你先歇会好了。”胡迪缓缓转身，但机枪却没能对准六号，它的“眼睛”已经坏了，“嘛，看来老胡迪眼神不复当年啦。小伙计，出来吧？”
六号没有回应，他压低身子。
哒哒哒哒哒！突然一轮一百八十度扫射，胡迪转向另一边；“别费劲啦，小伙计，老胡迪也许平时和蔼可亲友善礼貌还穿了个白外衣……”
六号侧身翻滚，避开胡迪的轮子和枪口。
哒哒哒哒哒！又是一轮一百八十度扫射！胡迪重心偏移，转回身来：“但他发起狠来可不必任何一个法外之徒差。话又说来了，老胡迪一直都挺担心你的，枪还能用不？小——”
剑从下方刺入，将胡迪的核心机箱劈成两半。
“伙计——”系统报错，显示屏花屏，机枪随意开火。
六号用胡迪的身体作挡板，挺过最汹涌的一波。他稍微喘了几口气，刚才有几枪擦破了皮，六号给自己敷上少许药粉。他走上台阶，至此，81Special总算门户大开，再不设防——
弯刀和剑锋交错，六号挡住一击，来者退入81Special底层的阴影中。
“你好啊，守护公主的小骑士。”尤丝乐斯的声音扑克桌之间的昏暗处传来。
“并非骑士。”六号掏出枪来，却注意到暗处也已亮着枪口。
“你太自信了，小骑士。”尤丝乐斯露齿一笑，“我可开着保险呢。”
“那便开枪打死我。”六号眼神坚定，脑中指令正在循环，他自觉开始靠近电梯，“看你那个小美人儿愿不愿意瞧见这个。”
“哈！”尤丝乐斯继续瞄准六号，方向不变。
两人枪口缓缓歪斜，等待出手的时机。
走吧，别管她了。脑中的梅灵雨打断对峙，招呼六号。帮我帮我帮我帮我……
六号凝视着尤丝乐斯，他放下枪，跟到不存在的梅灵雨身后，按下电梯上楼的按钮。
尤丝乐斯头发开始向两侧张开。
她是拿着枪，对吧？
她还在威胁他，对吧？
她刚刚还袭击过他，对吧？
他竟敢就这么无视她！他竟敢！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是尤丝乐斯。如果她真是奈法瑞欧斯，那便绝无可能遭受如此怠慢。如果她真是虻，那么他现在就已经是尸体了！甚至如果她是邮差六号——
尤丝乐斯突然停顿，咽下口水。
对啦。如果她是六号，如果由她来运送那份特别的包裹，如果她不是弃子，如果……如果整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
可尤丝乐斯是尤丝乐斯，她怎么能不是呢？她难不成能偷来别人的人生吗？
卟滋滋滋滋——
可以，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
“我是正义的天平！掌管生死乐章的指挥！唱啊，弟兄们，唱！杀啊，弟兄们，杀！”尤丝乐斯咏叹一阵，松手，把枪扔到一边，“以沙皇盖屋司之名，我，涝水屯的尤丝乐斯·辛，向你，发起挑战！要求得到你六号邮差的身份！”
我们先前提过军团战歌。
但我们之前没提过，虽然尤丝乐斯的声音的确高昂、力透纸背，在关键时刻更能撕扯声带，颇有古典风范。
但她那调子歪得能让醉鬼都敬畏三分。
手枪自由落地的声音叫六号愣在原地，手也停住。他信梅爱梅信梅爱梅，但他隐约记得，他必须回礼必须回礼。这是信梅爱梅信梅爱梅在《军团圣典》中亦有记载的，养育教导他的盖屋司大人所说的——
至高八项纪律的第七条，受挑战必须回礼，胜者夺得输家的一切。
六号信梅爱梅信梅爱梅转身信梅爱梅信梅爱梅看向信梅爱梅信梅爱梅尤丝乐斯。
但，你不可用火器侮辱神圣的对决。
六号信梅爱梅将枪扔到一边，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信梅爱梅鞠躬，稍稍前倾。
“我…b…bu…我……”
必！信梅爱梅须！信梅爱梅回！信梅爱梅礼！
“接…”六号咬紧牙关，“接……”
“咿呀——！”
就在六号完成回礼前零点零一秒，尤丝乐斯杀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