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两侧的石墙挡住了所有声音,连主干道上的马车声都听不见了。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柯尼莉亚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差不多了。
她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
这里离主干道足够远,两侧都是光秃秃的石墙,没有任何门窗。
就算有魔力波动,被感知到的可能性也会小很多。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应该试验什么魔法?
柯尼莉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魔力。
经过这两天的冥想,她的魔力总量已经扩张了不少。
要不试试隔空移物?
这个魔法可以说是基础魔法中相当实用的那种,而且它不会发光,只有轻微的魔力波动可被检测。
如果能成功移动一块石头,就说明她对魔力的控制达到了基本水平。
柯尼莉亚睁开眼睛,在地上寻找合适的目标。碎石路面上散落着不少小石块,她选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蹲下身,她伸出右手,掌心对着那块石头。
集中精神。
体内的魔力开始流动,沿着那些新生的回路缓缓运转。
她感觉到那股温热的、银白色的能量在体内汇聚,流向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尝试施展魔法。之前的冥想都只是积蓄魔力、拓宽回路,而现在,她要真正地输出魔力,完成一个具体的魔法效果。
紧张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兴奋。
压抑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机会尝试使用力量了。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力量,也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娘,不再是只能被动等待的囚徒。
魔力在掌心汇聚。
集中注意力,将魔力塑造成特定的形态。物体移动术的原理很简单——用魔力包裹目标物体,然后施加一个定向的力。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精准的控制。
魔力从掌心溢出,像无形的触须一样伸向那块石头。柯尼莉亚能感觉到魔力接触到了石头的表面,开始包裹它。
成了。
她心里一喜,但立刻稳住情绪。现在才刚开始,最关键的一步是施加力道。
加大魔力输出。
石头动了一下。
真的动了。
虽然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确实动了。
柯尼莉亚屏住呼吸,继续输出魔力。石头开始缓缓滚动,沿着碎石路面,朝她的方向滚过来。
一米,两米,三米……
石头停住了。
不是她停下了魔力输出,而是魔力耗尽了。
柯尼莉亚放下手,喘了口气。就这么短短几秒钟,她体内的魔力就消耗了大半。
这具身体的魔力回路虽然异常高效,但总量还是太少了。
不过,至少成功了。
她看着那块滚动了三米的石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自保能力。
这是她一直渴望的东西。
现在,她终于有了一点点。
虽然自己的力量还很微弱,虽然只能移动一块石头三米,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了开始,就会有进步。
柯尼莉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接下来要测试的是施法时的魔力波动。
她刚才全神贯注于控制魔力,没空去感知周围的魔法环境。现在冷静下来,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她的施法似乎没有引起注意。
这是个好消息。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刚才的魔法消耗了她不少魔力,如果真的要用于自保,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看来,她需要更高效的施法方式,需要更强的魔力总量。
还有控制精度。
刚才石头滚动的轨迹有些歪,说明她对魔力的控制还不够精准。
在实战中,这可是致命的。
需要练习。
大量的练习。
冥想了一会儿,柯尼莉亚确保自己的魔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第二次尝试。
这次她要试试更小的魔力输出,看看能否在消耗更少的情况下达到同样的效果。
就在她准备蹲下身时,巷子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
柯尼莉亚整个人僵住了。
有人?
这条巷子不是死胡同吗?怎么会有人从深处过来?
她立刻收起所有魔力,身体贴到墙边,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咒骂声。
是个男人。
骂声断断续续的,好像在抱怨什么。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带着明显的焦躁。
怎么办?
现在跑回主干道已经来不及了。声音已经很近了,她跑动的动静肯定会引起注意。
只能躲。
柯尼莉亚左右看了看。巷子很窄,两侧都是光秃秃的石墙,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墙角堆着一些碎石和枯叶,但根本遮不住一个人。
声音更近了。
她甚至能听到对方光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完了。
要被发现了。
在这种偏僻的巷子里,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怎么解释?
说自己在找东西?
找什么?
说自己在散步?
谁会来这种地方散步?
脑子飞快运转,但想不出任何合理的借口。柯尼莉亚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墙上的一个凹陷。
那是一个很小的凹坑,大概是被雨水侵蚀形成的,深度只有几厘米,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没有时间犹豫了。
柯尼莉亚侧身挤进那个凹坑,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凹坑很浅,她的后背依然露在外面,但至少正面被遮住了。她祈祷着对方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声音接近了。
咒骂声停住了。
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柯尼莉亚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咦?”
柯尼莉亚没有回答。也许对方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真的看到她。
“这墙怎么这么高啊……”那个声音嘀咕着,“刚才翻过来的时候明明觉得挺容易的……”
翻墙?
柯尼莉亚心里一动,偷偷侧过脸,从凹坑的边缘往外瞥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巷子深处站着一个……不,是挂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正挂在墙头上,下半身已经翻了过来,两条腿在空中晃荡,但上半身还卡在墙的另一侧。最要命的是,他只围着一条围巾。
一条白色的,看起来还挺柔软的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遮住了关键部位。
围巾的一角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男人的头发是淡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长相算得上英俊,但现在那张脸上写满了窘迫和焦急。
他正试图把上半身也翻过来,但似乎卡住了。手臂在墙头胡乱扒拉,碎石簌簌往下掉。
柯尼莉亚无语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