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

作者:辞蔚 更新时间:2026/2/23 9:40:17 字数:2015

“你疯了吗?”宫墙内的一个角落,一个较为矮小些的黑衣男子被另一个侍卫装扮的男人拽着衣领扔了出去,撞在了宫墙之上。

“咳咳咳,我没疯。”面色苍白的男子踉跄的站起扶着胸口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如今是勇者,是屠龙英雄,没有陛下的命令你给我老实点。”说着侍卫就拔刀而出,刀尖直直抵住对方的心头。

“死的人够多了,但也不缺你一个,你的价值还不够你抗命。陛下不需要不听使唤的刀,明白了吗!”看着面色苍白的男子他狠狠说道。

“是。”望着胸前的刀,男子不甘的说道。

“滚!”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表情侍卫也没再说什么。

看着略微虚浮着脚步的男子逐渐离去,侍卫也收起了凶狠的表情。

……

“龙刃是受命于陛下的刀,是负罪之刃,我知道你们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活下来的所以记住。”

“受命于陛下是我等第一要务,哪怕陛下让你们去死也给我麻溜的动手!听明白了吗。”

第一次见到那家伙,他是在龙刃的选拔结束后,说是选拔成功,可不过也只是从一个地狱来到了另一个地狱。绝对服从,这是他一直以来所受到的教导。

“除此以外,你们记住!”

“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容易熬出来了不要死了。”

活下去,短短三个字,自己当时内心在想什么?他记不清了,只是他仍记得在那一刻他认真的看清楚面前演讲的人,那家伙也不过是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他之前从未喝过酒,可有一天,那家伙就这样拎着壶酒跑了过来,嘴上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烂话。什么城中的那个姑娘多好看,那家酒馆有好酒,最近又在城中开了家新煎饼……

“吵死了。”

“呵呵,行,那喝酒,会喝吧!”那家伙脸皮可真够厚的。就这样他和那家伙就在城墙上喝了起来,墙下还埋着一个他刚杀的人。

“哈哈,才两杯就不行了?”那家伙嘲讽的声音似乎还犹在耳畔,真是烦人。他当时没醉,不过是天气太过闷热燥红了脸。

时间太久,好多事似乎已经记不清了,他们共事了三年,喝了不少次的酒,他也不再是喝两杯就脸红的家伙了,只是……

寂静的旷野中,破碎的月光坠入杯中,男人望着手中的酒,轻轻摇晃着,波纹在杯中一圈圈的荡漾,抬手仰头,一杯烈酒入喉。男人的眼角竟然也微微泛红。

“这酒,太辣了。”

“这破酒,有什么好喝的,又辣有没什么意思。”他曾问过那家伙。

“是啊,没什么好喝的,可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就图这一醉吗?”那家伙轻笑着。

“来!再干这一杯,敬这山河!”风将那家伙的衣摆刮得烈烈响。那家伙就好似疯了一般,迎着风在哪里大笑。

也只有,只有在那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经常醉,醉梦里没有死人,不用杀人,不会有冤魂索命,也只有醉了他才能偶尔得一清闲。

可他几乎没见过那家伙醉。

“我啊?可是千杯不醉的。”他记得那家伙躺在草地上笑着说这句话的样子,他记得那家伙当时的笑容,对于人的情绪,他一直很敏感,那一刻他并未感受到笑意。

他当时在想,那家伙不应该与他在这样的地方。

走着走着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男人这次没有穿侍卫衣着,只是一套简单的便装,泥土,木渣四散在旁边,他从一旁走过,房屋的废墟中似乎还有未去的血迹。

这是他们与莫恩交战的村庄。

也是那家伙,葬身的地方。

为了让刺杀保密,他们提前就将村中十七户老少杀死,毒,这是最无痛的死法。没有原因,要怪就怪命不好吧。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被人收尸的,走着想着。废墟中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开在了房屋残渣中,他随手摘下,余光一撇,借着月光他发现了已经有人来了。

是那个皇宫中被他赶走的男子,也是当初唯一没有快速撤走的家伙。他就这样静静的在站阴影下,看着墓前的男子,看他在那家伙的坟前哭泣,嘶吼。

龙刃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如遇不敌或意外,队长殿后其余人速退。那家伙,就是他们的队长。

良久,他看着男子哭好了,如同丢了魂一般,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你这家伙,倒是挺有人缘,先是被如今的勇者亲手立了坟,再是让两个龙刃跑来看你。”一边说着一边将杯子放在了坟前。

说是坟,也不过是一个无名石碑罢了,若不是旁边插着那家伙的剑,他也找不到。

依靠在石碑上,他望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了。半晌,才吐出一句。

“你的美梦成真了。”他记得,他记得那天你这家伙喝的很醉,在酒馆被一群不认识的酒客灌的酩酊大醉。是他背着你回了窝点。

当时你这家伙,可真烦,就在他背上哭啊,闹啊,跟个孩子一样。喊着要糖葫芦要蛋糕,可当他回身买来时,你倒好躺在床上已经睡的跟猪一样了。

当时也是这样,你躺在这,而他坐在一旁,顺手擦去了你眼角的泪珠,这可真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现在,你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吧。

想着,一杯酒下肚,起风了,吹的沙子进了眼睛。几滴眼泪也不自觉的落下。

墓前,剑柄上那家伙绑着的布早已破烂不堪,风吹过,沾血的破布也被带起,如他曾拭那家伙的眼泪一般,也轻拂过眼角。

“别哭了。”

……

来者的身影渐渐远去,这片大地又回归了寂静,月光照耀下,几个原本空白的石碑都映出了歪歪扭扭的名字。插着残剑的石碑上,也静静的落着两个字。

庆年

若我先死了,记得给我的墓碑上刻上名字,像我们这样的人,也只有死后才能被人知道真名吧。

活着的人是不配拥有名字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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