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旁的杨柳与槐树已经抽了新枝随着清风摇摆,莫恩与莫莱恩并未打扰两位母子的重聚。
二人并肩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中,莫恩看着两旁宫墙上精心雕刻的龙型石像与纹上去的彩色纹雕。
“这里有个名字,叫龙纹巷。不过如今已经没有龙了。”莫莱恩停下来了脚步,望着面前的一副图像说道。
巨龙高昂着头颅垂眸撇视着身下跪拜着的人类,这是一副描绘人类曾经供奉巨龙的图像。
莫恩看着这幅图像没有说话。
“龙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式,你说对吧?屠龙勇者。”莫莱恩看着身旁的勇者笑道。完全没有大臣的样子,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拉着家常一般。
“嗯,是啊,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莫恩附和道。
“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莫莱恩轻触着壁画,在指尖划过巨龙时,突然莫名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方天下并不安稳,勇者大人之后有何打算吗?”
“嗯?并未。”还在思索那句莫名话的意思的莫恩答道。
“西方的那群蛮子最近并不安分,勇者大人有意向,前去镇守一二吗?”
“波尔斯?这,什么时候。”莫恩环胸左手轻轻搓着下巴,装作一副深思的样子。
莫莱恩转身,面对着莫恩笑道。
“婚礼结束的三天后。”
“这么快吗?陛下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若什么都要陛下吩咐,我们这些做臣子又有什么用呢?”
此话一出,莫恩与莫莱恩两人忽的对视,大臣依旧是那一副好好先生的表情。
“哈,先生真是为君分忧解难的典范。”莫恩拱手说道。
“谬赞,谬赞。”莫莱恩摆手。
“军营是一个好地方啊,我想勇者大人一定会喜欢哪里的气氛的。肯定不少好汉愿意与您结交,不像皇城的那群贵族,一股子附庸风雅”
“这,好吧,为国守门,义不容辞。只是”
“哎,好,敢于舍弃儿女情长,真乃大丈夫是也。”还未等莫恩说完,莫莱恩就打断了他。
望着一脸笑吟吟的大臣,莫恩一脸无奈。
“师父!”
一位蓝袍小官一边喊到,一边从道路另一边跑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虽然是批评,可莫莱恩语气中依旧带笑。
“哎,等我缓口气,这个小巷,又没人。没外人不是?”年轻男子将盒子放到脚边,半蹲着喘气说道。原本束好的鬓发也有些散乱。
“这位是?”年轻看着师父身旁的人,赶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顺带将粘在脸上的棕色长发打理了一下。
“哈哈,这位啊,可是帝国的大英雄,屠龙的勇者。”
“这是我收的不孝徒,林秋。”
“啊?见过驸马大人。”林秋躬身道
“嗯?见过。”莫恩也回礼道。
“对了,这是陛下要我交给大人的”说着就将脚下的木盒递给莫恩。
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刀。
刀鞘乍一看如同白玉一般洁白,莫恩将它拿在手中温软如玉,触摸着上面的精细雕文,轻轻抽出。
刀型是典型的唐刀中的错金仪刀,刀身清寒,闪着寒光,如同一弯明月。
“广寒。”莫恩望着手中的长刀忽的轻声道。可他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刀,为何会有股浓浓的熟悉感。
“嗯,正是,月之剑广寒。”莫莱恩在一旁看着莫恩的表情说道。
“这就是陛下赏赐你的宝剑,感谢您的贡献。”
“谢谢,先生。”莫恩将广寒系在腰旁谢道。
“不客气,天色不早了,去看看您老婆吧,可别被有心人拐跑了,不然可得心疼死了。”莫莱恩打趣道。
看着远去的莫恩,大臣对着身边的徒弟说道。
“一起走走?”
“好啊,师父,那把刀?”
一边走着林秋一边问到。
“三才者,三光者。你知道是什么吗?”
“当然啊,师父。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嗯,天地人日月星,在巨龙统治人类的时代,这些,是六把剑的名字。”
日之剑-东曦
月之剑-广寒
星之剑-明眸
人之剑-乾坤
天之剑-青冥
地之剑-宵壤
“这六把剑,是由巨龙所锻造的礼器,别看是礼器,可称得上是神兵利器。削铁如泥都是诋毁他们了。连龙鳞都不在话下。”
“师父,广寒不是刀吗?”
“呆子,宝剑只是名字罢了,那么较真干嘛。”莫莱恩轻轻敲了一下身旁徒弟的脑袋。
“可为什么,要给巨龙遗留下来的礼器赏赐给勇者大人啊?”林秋摸了摸脑袋说道。
“人类的冶铁技术,是万万比不上龙的,这六把,可是真正的国之重器。他们可以配合天赐者的能力,这就是普通兵器无法媲美的。东曦目前就在欧伦斯手上,如今广寒又还给了莫恩,总算不是暴疹天物了。”
“嗯?还?”
“最近事务处理的怎么样了?没搞砸吧。”
莫莱恩很自然的跳过了这个问题,看师父不想回答,林秋也没较真。
“还好吧,就是一些文书和分管国家礼器,财务的事情。”
“对了,师父,说道老婆。那个,我的月薪您什么时候给我结一下。”
“咳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徒弟啊,你不能钻到钱眼子里去了。”莫莱恩轻轻咳了咳说道。
“师父,您已经拖欠了我四个月工钱了,在不给钱,我连给慕云买礼物的钱都没了。”
“虽然慕云不介意那些东西,可是我总不能每次约会都带她吃路边摊吧,而且饰品和新衣服,我都没钱给她买啊!”
“师父,在这么下去,我老婆要跑了哎!”
“咳咳咳,融师父想想法子。过段时日给你发,过段时日。”莫莱恩有点心虚的挠了挠头。
没法子,布衣丞相,莫莱恩在官场上出了名的清廉。官高宰相,却只要求身着最低级的青色官袍。说什么红色太显眼受不了。
常年不贪,一洗如贫的家境还经常捐款给那些贫民。就导致徒弟的工资也只能拖着。
“那个,师父,要不您先把您的棺材本拿出来给我用用呗。”林秋搓了搓手说道。
“好小子,你还惦记着老夫的棺材本呢!”
“哎,师父,您老身子骨硬朗着呢,先给徒弟借用一下,您也总不能指望着我跟你一样单着活到你这大把年纪吧。”
“滚滚滚。”莫莱恩一把拍掉了林秋搭上自己肩膀的手。
“师父~您快点发工钱啊,老婆要没了。我什么都会做的,要不我帮你捶捶背?”
“别恶心师父了。”看着徒弟一脸谄媚的样子,他这老心脏受不了。
“哦?什么都愿意做么?”突然莫莱恩想到一个坏想法。
“额。”看着一脸坏笑的师父,林秋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徒弟身子骨和脸皮长的倒是水灵啊。”莫莱恩一把拍在林秋肩膀上,盯着他的脸说道。
“您,您什么意思。”林秋感到不妙,想跑。
“听说,城里头不少达官贵人,吃饱了撑的都有了些新奇癖好。有不少的断袖,愿意一掷千金。要不要师父帮你介绍一下,放心这点门道师父还是有的。”
“师,师父”
“放心,靠身子骨吃饭,师父不会瞧不起你的。”
“那,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徒弟,莫莱恩笑了笑。
好久没这么跟人打趣了。
风将一旁的柳叶吹的颤动,几片叶子被吹在空中飘动,老臣伸手轻轻接住。
夕阳西下,这条长廊小道中,如今只有他一人在走,莫莱恩就这样迎着残阳的光默默的走着。原本挺直的背也不自觉的慢慢弯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夕阳下落的重量压弯的。
“欲折柳笛吹旧梦,终难回,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