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森林中卷柏在一块空地上拨弄着火堆里几个红薯，莫恩靠在树旁看着那堆火发呆，两匹马儿则悠闲地吃着野草，不知是不是被耳边不时传来的莺啼撩起了兴致莫恩随手扯了一片叶子对折放于嘴边吹起了小调。
曲调轻快灵动有如莺鸟啼名般婉转，又如泉水叮咚般清脆，曲调与山林附和着带来了难得的清闲。
眼看着火候似乎差不多了，卷柏便将其中一个红薯丢了过去，自己也拿起一个吹了吹剥开皮小口吃着。
“少爷，咱们还有多久的路程要走。”
卷柏在打算跟着莫恩干了之后问过他，自己因该怎么称呼叫老板？大哥？还是主人？但莫恩还是觉得叫自己少爷就行了。
莫恩拍了拍红薯上的灰，随口说道。
“还有七八天吧。”
在与莫莱恩商量同意之后，他就没有从莫莱恩哪里得到其他消息了，就连路线图都是走的当天去皇宫报备的时候侍从给的。
在皇宫大门的广场上侍从找到并通知他陛下给你准备了一队从军和调令，但他收下了调令没要从军。他让侍从传信给国王说从军太过麻烦不如轻装出行，自己只需带一个随从即可。
闻言的侍从似乎有些犹豫，刚要劝说几句就听见有人说道。
“行啊，那你就两个人去呗，正好也快，国王那边我通知。”
侍从和莫恩闻言望去，正是那名常伴国王身边的金发铁面女子，她一身侍卫装扮似乎是正要外出。
“大人好。”侍从慌忙行礼道。
女子并未在意而是转头望向莫恩。
“驸马爷好，路上可得小心，既然你不要那你那队从军我就带走了。”
“悉听尊便。”莫恩躬身道。
“行了，拿了调令你就走吧，带路。”
闻言侍从也不敢反驳，战战兢兢的就带着女子前去。
时间回到现在，这也就是为什么前去边疆任职却只有他们二人的原因。
“边疆是个什么地方。”卷柏问
“到了应该就知道了吧，我也不清楚。”
他们二人的速度已经可以说的上是神速了，从皇城到边疆正常人最快恐怕没个三四月都到不了，而他们七天就走完了一半路程。这当然也要归功于那两匹马。
驳马，亚龙种的一种虽说亚龙种天生对于人类有着强大的憎恨，可万事都有例外，人类从不缺少驯服的手段，驳马因为沾染了龙血获得了龙的部分力量，视力，耐力，速度都获得了提升，不仅仅是日行千里，它们还能夜行千里。
战力同样不俗，是可以以虎豹为食的，当然吃草也是可以的。
夜深了，已经赶了一天路的卷柏在寒暄几句之后就靠着大树休息睡着了。
等他醒的时候看到的是蹲在火堆边上烤东西都莫恩，等他凑近一看发现是一条已经被处理干净的蛇。
“哪抓的？”
“旁边，想吃我，反被我吃了。”
说着莫恩还扯了一小块蛇肉放进嘴里咀嚼，来点？顺带扯了半截身子给卷柏。
看了看还这仍旧漆黑的夜晚，四周静悄悄的连动物都似乎进入了梦乡，卷柏接过蛇肉问了一个好奇的问题。
“你都不睡觉吗，我这几天都没见你睡着过。”
“睡的不深而已。”莫恩吃着蛇肉头也不抬的随口应道。
“顺带教你一件事。”
“什么？”
“在深山老林里，突然安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莫恩话音刚落，卷柏虽然还未理解但是身体就比头脑先一步行动，整个人猛的翻身滚向一旁。
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砸在了卷柏原本的位置，卷柏定睛一看，是一个巨大的蛇头正吐着舌头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
一时间两者都没有轻举妄动僵持着，巨蛇光头颅就有卷柏整个身子一般大，可没有一击必杀的巨蛇此时也只是警惕的绕着四周爬行。
“不是，你啥玩意，等等，马呢！”卷柏望向还在吃着蛇肉的莫恩问道，突然想起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急，驳马没事，我放他俩去找吃的了，这东西交给你了，有把握没。”
“尽力。”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卷柏当然也清楚自己可不是过来吃干饭的。
不过第一次实战就是这种吨位的对手属实是有点措不及防，双眼紧紧盯着巨蛇的一举一动，托了觉醒天赐力之后的福，卷柏的身体各项体能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但是面对巨蛇还是有点紧张的，二者就这样僵持了一分多钟，似乎是耐心终于耗尽又或是轻视对手，巨蛇突然如离弦之箭一样射向卷柏。
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把将其吞下，而卷柏也并未被巨蛇的气势吓到，没有硬接而是闪身一避挪到巨蛇身侧，想起老辈人说点打蛇打七寸的法子，聚起风刃朝着巨蛇的七寸打去，将巨蛇打的血肉飞溅。
扑空吃痛的巨蛇并未转身而是拖动巨大的身体扫了过来直接连着树也扫倒在地砸向卷柏，
原本靠着体型巨大的优势巨蛇如果用身体扫到猎物下一步就是收拢身体进行绞杀，可惜卷柏并未如它所愿，直接操控着还不太熟练度风元素飞跃至空中。
躲开了巨蛇的绞杀，而因为不熟练只是滞空了几秒就被迫又回到了地上，但因为速度与反应的优势加上自己又能腾空。
巨蛇拿卷柏没有办法，而卷柏又能依靠风刃去攻击到巨蛇。找到方法的卷柏就这样靠着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无赖打法拉扯起来了巨蛇。
而这一切都被浮在空中的莫恩看着，看着眼前的巨蛇莫恩也在思考，这应该是一条亚龙种。
如果不是巧合迁徙到这里的话，那就代表一件事。
这里有龙血的存在。
龙血这种物质很奇特，它并不会因为龙的死亡而失去活力，因此可以千年不腐以此去感染生物。
巨蛇眼见拿卷柏没有办法自己又已经伤痕累累，赶忙四处逃窜，可卷柏却不依不饶的跟在远处扔着风刃耍流氓，这时巨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不好脱身。
打架斗殴那么多年的经验让卷柏深知人之将死所爆发的潜力，所以他仍旧十分警惕没敢太过靠近。
可他仍旧轻敌了，似乎是知晓摆脱不了了，巨蛇原本向前狂奔的身子突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急转弯蛇身曲折如弹簧一样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射向空中两颗尖牙直逼卷柏。
而因为此时卷柏恰好处在空中因为惯性和操作不熟练，再加上巨蛇这一顿操作太过出人意料，卷柏一时间根本躲不开。
眼看就要被吞入蛇腹，卷柏眼前突然一道寒芒闪过，巨蛇直接从头开始被切成两半，感受到后颈被人提起的力道卷柏抬头，右手提刀左手提人的莫恩看了他一眼，将他放到了地上。
“有点脑子可惜实战经验不足。”
一边说着莫恩一边走向巨蛇的尸体，在感受了一下它身体的变化之后便确定了这的确是一条亚龙种，不过龙血含量应该不高只是让身体产生变异罢了。
思索着，突然莫恩想到一件事，于是卷柏就看到他拿着广寒朝着自己手指上割了一道小口子。
随后就向确定方向一样朝着一个位置走去，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卷柏还是跟了上去。
不一会二人在一个遍地野草的地方停了下来，莫恩看着这一片荒地停了下来，卷柏刚要上前发问突然感觉脚底好像有些什么，低头一看似乎是一块长条状石头。
蹲下扒了一会发现好像是一块石碑，可将它抽出的卷柏想起来自己并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少爷，这石头上写了什么？我看不懂。”
闻言在别处翻找的莫恩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卷柏递过来的石碑沉默了一会说道。
“这是墓碑。”
“陈宫，北郡南城人氏，为人族崛起死于恶龙之手，享年20岁。”
“这是千年前那场战争中的坟墓。”
闻言卷柏也沉默了一段时间，莫恩也没多言，这墓碑是古文所写哪怕是其他人来了只要不知道古文也看不懂。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巨蛇不会自然长成那样，应该是受到了龙血的影响顺着巨蛇龙血的气味找到的。”
顿了顿，将手中墓碑重新郑重的插入地上，莫恩起身道。
“这里没有巨龙的遗骸，但是却又龙血，这就证明一件事。”
莫恩抬手召出一些红色火焰浮在空中，手掌一翻火焰就落在地面将荒草燃烧着，看着差不多干净了的地面莫恩一挥手火焰便尽数消失。
此处的土地并非黑色或是黄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淡金色不少碎石铺在地面上卷柏捡起几块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刻字，此处原本应该是一片墓园，但是估计大部分石碑都时间的风霜中已经化作石碎或是粉末了。
莫恩轻轻叹了口气，紧接着卷柏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事情。
黑色的幽火从地面上接连冒出，一时间风声大作，寂静的夜晚突然有暗暗低语声响起。
原本空旷的平地上突然就有如人一样的黑影冒出，无形无容，如同鬼影一般，卷柏虽然惊诧万般，可依旧强装镇定的站在莫恩身侧。
那些鬼影在空中漂浮着，看不清面貌的头颅转动齐齐看向莫恩。
一时间卷柏仿佛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裹挟着杀气血腥，压的他腿脚发麻，连心脏好似被锁链捆住喘不过气。
见此莫恩只是向前一步挡在其前，一瞬间压力骤然消失，卷柏望向莫恩依旧风轻云淡的表情想问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
“叛徒！非人哉！为何不站在同族这边！”阴沉的低语咒骂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纵使前方有莫恩挡着可还是让卷柏有些脸色发白。
反观莫恩一直都是闭口不言，没有辩解。可当他发现这些怨恨似乎无穷无尽之后也是不得已开口了。
“太上敕令 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 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 无头者生 ……”
“敕就等众 急急超生 敕就等众 急急超生”
言必莫恩伸手一拍，四周黑焰陡然更加狂暴，鬼影也发出尖叫嘶吼，可在一段时间过后却渐渐安静直至消散。
虽然一切不过短短几分钟，可在卷柏的感觉里仿佛这辈子都没这么长，直接虚脱的倒在了地上。
看着如此狼狈的卷柏，莫恩解释道。
“对龙族来说灵魂才是根本，而血液可以从最大程度上接纳灵魂的重量，所以沾染了龙血的人便会使得灵魂得到进化。他们的灵魂已经被龙血渗透，于是想要消除这片地方的龙血就必须超度里这些冤魂。”
“他们应该是在战斗中沾染了龙血而被反噬而死。却未曾想龙血千年不腐反倒污染了这片土地让巨蛇占了便宜。”
“静气凝神，那些是对灵魂层次的伤害，稍加磨练是有好处的，在这好好休息一会吧。”
将手贴在卷柏的额头检查了一下他的灵魂状态确定没有大碍之后莫恩也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休息。
“那些鬼魂，他们是英雄吗？”听了莫恩一番解释的卷柏问到。既然他们是为了人类摆脱恶龙而战的人，那应该就是英雄，可看着莫恩的表情直觉告诉卷柏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或许吧。”
“那龙呢？”
“你觉得呢？”闻言的莫恩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转头望向卷柏，眼神中没有喜怒，有的只是平静。
“我不知道，那场战争太久了。”
“是啊，太久了，久到我似乎也记不清了。”
听到此话的卷柏强忍着震惊没有再次开口。
“卷柏，对我来说，祂们不是英雄也不是罪人，祂门只是历史。”
莫恩就这样坐靠在树旁，月光透着树叶的间隙落在地上，也落在他的脸上，和风吹过撩起他的银发，也吹起坟地的几颗沙石，他与他都曾是少年，也都终成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