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之间,一座城池赫然矗立眼前。高大厚重的城墙直插天际,行人往来穿梭,士兵列队巡守,俨然一座固若金汤的雄伟堡垒。
莱纳斯肩头的共生物黑影悄然分离,顺着城墙缝隙无声攀援而上。仅凭黑影传回的感知,他便能确定,城墙上驻守的士兵远超预料,脚步声密集而急促,不知在戒备着什么。
黑影转而潜入地下下水道,朝城内深入。地面传来阵阵沉闷震动,显然有大批人马正行进在主道上,脚步整齐划一,分量也远比街边行人沉重,绝不是普通守备队,脚步声比矿区那些看守士兵沉稳太多。
更令他在意的是,队伍中还裹挟着某种格外沉重的物体。那声响……像极了矿区满载矿石的矿车,重量却翻了数倍不止,重到竟能将坚实的砖石路面碾出变形。
道路两侧的人群早早退避,连脚步都不敢稍作喧哗。这支队伍并非从容穿过街道,更像是骤然行动,听声音,前方甚至传来摊贩慌乱收摊的声响。
莱纳斯将共生物探知的情况低声告知众人,众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城墙上的守军,是城门明哨的数倍之多;城内更有大规模部队在行动,甚至还配备了超乎想象的重型武器。
诺尔斯眉头紧锁:“莱纳斯,你说的那个能在地面移动的重物,到底有多重?”
“反正,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重得多。”莱纳斯语气凝重,“我从没感受过这种分量,就像一整块巨大的金属碾过地面。”
诺尔斯深吸一口气:“那多半就是坦克、装甲车一类的战争器械。你们一直在矿区,没见过这些东西,我也只是在逃亡时远远瞥见过一眼。那东西极度危险,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说话时刻意扫了卡尔与托文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其实早已明了,先前的战斗早已证明,他们就算强悍,也躲不开密集的枪弹;至于硬扛那种重型武器……简直是自寻死路。
“走,小心点,尽量别和守军起冲突。”
几人整理了下衣着,朝城门走去。
守门的士兵对入城者并未多加盘查,无论乘车的贵族,还是衣衫褴褛的流民,皆可通行。
可一旦有人试图出城,待遇便截然不同。
他们顺利入城后,亲眼看见大批民众被士兵拦在城外一侧,此起彼伏的抱怨与哀求声不断。
无论理由多紧急,士兵只有一句冰冷回应:
“不许出城。”
遇上纠缠不休者,直接动武警告。
看着又一人被狠狠打翻在地,托文低啧一声:“只许进,不许出?够霸道。”
诺尔斯面色沉重:“这么看来,那位公爵说我们的同胞无法离开沃森,并非夸大,而是事实。这种局面,那位公爵……确实很难应付。”
托文压低声音:“话说回来,那位公爵到底是谁?还有你说的‘同胞’,难道也是达纳尔人?”
诺尔斯点头:“那位公爵名叫陂得,人称暗鸦公爵。至于同胞,就是已经和我们暗中联络、愿意加入反抗军的人,他们的领袖大多是金王信得过的伙伴。原本计划是各地同时起事,再集结抵达达纳尔,没想到帝国镇压得这么快。”
托文皱眉:“所以我们这次,就是来救这支部队?可这里既有公爵,又有这么多重兵把守……不会是陷阱吧?”
“不太可能。”诺尔斯语气肯定,“我们有切实证据能证明双方合作。他要是为了钓我们这几个人,就把自己的底牌全暴露出来,那位最容不得挑衅的存在,绝对会让暗鸦公爵死得惨不堪言。”
托文嗤笑一声:“也是。除非在那皇帝眼里,我们的威胁比一位公爵还大——那也太抬举我们了,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却慢慢冷了下去,拽着卡尔走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那皇帝的共生物能力,会不会强到能一个人压垮整个公爵势力?所以……”
卡尔脸色微沉:“真要是那样,还打什么。你还记得我毁掉矿区和干掉那些看守时,耗了多少能量?”
“你不是说四成吗?”
“我没骗你。”卡尔瞥了他一眼,“而你的能量储备,比我还少。”
托文咽了口唾沫,瞬间怂了半截:“……也是。怂一点,谨慎点,怂一点……”
几人继续前行,脚下的路面湿冷黏滑。街道上行人的气色都差得惊人,缺肢断臂者不在少数,更多人骨瘦如柴、衣衫破烂——帝国的压榨在这里展露无遗,百姓的日子,并不比矿区里好上半分。
“真是……太惨了。”
莱纳斯下意识摸了摸眼眶上的绷带。他察觉到,不少人和自己一样,眼上覆盖着什么。而这般残缺的人数和区别之多,远超他以往所见。
“我靠,怎么这么多人在翻垃圾……呕。”托文别开脸,“不看了。”
“别多看了,先办正事。”诺尔斯沉声道,“只有把帝国的统治推翻,才不会再有人这样受苦。”
他要带众人前往与暗鸦公爵约定的会面点,或是同胞藏匿的位置。
“应该是这边。”
诺尔斯领着众人朝城内北区走去,那里是一片贫民窟,随处可见流浪者伸手乞讨。却没人朝他们几人伸手——他们的衣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托文低骂一声:“妈的,要不是这鬼帝国压着,凭老子的本事,到哪不是座上宾?”(原话:TMD,要不是这坑爹的世界观,哥那不是可以随便“我不吃牛肉”?)
再往深处走,在一片不起眼的巷弄间,立着一间平平无奇的小店。诺尔斯展开那张简陋得算不上地图的图纸对照片刻,转头看向身边先前传递消息的同伴:
“是这里吗?”
“应该没错。消息说,只要到这家显眼的铺子前,亮出我们的标记,对方就会明白身份,再带我们去见公爵,或是去找我们的同胞。
“行,那就问问呗。”
诺尔斯说着,领着几人推门走进店铺。
店主一见有客人,立刻迎了上来,可还没等他开口,诺尔斯已经掏出了一枚标记——那是源自赛塔姆河畔的达纳尔徽章。
在卡纳萨这座帝国掌控的大城市里,公然亮出这枚标志,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果然,店主看到徽章的瞬间,脸色骤变,方才的热情笑意瞬间敛去,换上一脸凝重。他飞快扫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留意,立刻朝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往内屋走。
进到里间,店主立刻将门窗尽数遮严,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想必各位,是清楚公爵大人要与诸位商谈何事了?”
“没错。”诺尔斯直言,“所以,人呢?我们的同胞、还有公爵,他们现在在哪?另外,城里帝国军的动向,你知道多少?”
“公爵大人另有要事,暂时无法亲自与各位见面。”店主低声回道,“这样吧,诸位先随我去接应你们的伙伴,其余的消息,我们路上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