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表演

作者:超超HF 更新时间:2026/2/12 23:20:10 字数:2303

“不会水没难度,只要坐在船上,就行了,不是吗?”这回说话的是托文,唇角挑出一抹张扬的笑,“来吧,看一场优美的雨夜表演。”

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雾气在街巷间漫卷。城墙上的守军提着油灯来回巡守,雨幕再浓、视线再模糊,也依旧死守在岗位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真是够坚毅的。”托文轻笑一声,“只可惜,还不够。”

他指尖微动,气流无声裹向运河闸门,阻碍应声松开,河水卷着木船平稳前推。不远处守卫的灯火骤然熄灭,几人正手忙脚乱地重新引火,浓雾混着漆黑夜色,连近在咫尺的异动都无从察觉。

声音?早已不成问题。

托文轻捻指诀,气流在运河之上层层扭曲,将所有响动都揉碎在风雨的嗡鸣里。城墙上的守军只能听见漫天风雨,半点异常都无法捕捉。

湍急的水流、翻涌的雨幕、弥漫不散的浓雾——这一切并非天公作美,而是卡尔在暗中稳稳掌控。他未显身形,却以力量将雨、雾、水流尽数调伏,为这场逃亡铺就最完美的舞台。

短短数分钟,所有木船便顺流穿过闸门,驶入下游。待最后一叶船影消失在雾中,闸门悄然闭合,分毫痕迹未留。

守卫们重新点亮灯火,茫然望向漆黑的运河,全然不知方才那片刻间,一整支队伍已从他们眼皮底下从容离去。

“搞定,伙计们。”

卡尔他们高兴的庆贺,因为在他们看来,行动就很顺利的完成了……吗?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一天后的夜晚,沃森城大剧院。

仍留在城中的莱纳斯、卡尔、托文与诺尔斯四人悄然抵达。傍晚时分,剧院内正上演着剧目,灯火与乐声从门窗缝隙里漫出来,裹着几分虚假的热闹。

这几日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等待。

养足精神,抚平连日奔逃的紧绷——毕竟之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物资一应由诺尔斯操持。

唯有他没有共生物傍身,其余三人必须尽可能保存力量。几人极少无谓交谈,也未曾离开过藏身之处,安静得像沉入夜色的影子。

诺尔斯办得稳妥。反抗军虽穷,却还不至于食不果腹,从前与守军冲突时缴获的财物,足够换来必需补给。那些军官实力平平,私囊却一个个鼓胀得可笑。

而在打探间,诺尔斯也留意到一桩怪事。城内军队的行动异常规律,规律到近乎机械。

只是沿着固定路线来回巡行,反复侵扰居民日常,怨声载道,他们却恍若未闻,步调分毫不变。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故意折腾人?”

诺尔斯百思不得其解,转头将异常告知其余三人。

卡尔、莱纳斯、托文皆未多言,只是眼底各自掠过一丝沉色。

没人觉得这只是守军闲极无聊。 这座城里多余的事,他们不想管。只要与公爵的交涉结束,他们便会立刻离开。

“哦,欢迎各位,公爵大人已等候各位多时了。”

领路的仍是先前那位老板。他引着几人拐过回廊,停在一间装潢华贵的包厢门前,轻轻推开门。

门内端坐的男子年近四十,衣料华贵,气度从容,眼底藏着久居上位的傲慢——正是暗鸦公爵,陂得。

诺尔斯对这张脸不算陌生,早年见过画像。

可陂得眼中,大概只认得诺尔斯一人,还是沾了曾与金王接触的光。

“欢迎各位,请坐。”

陂得嘴上客气,却分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更不曾示意侍从奉茶。

无声的怠慢,落得明明白白。

诺尔斯面色平静,他早有预料。公爵与反抗军本就谈不上交情,不过是互相利用。在对方地盘上,身份悬殊,这点冷遇,忍得。

可卡尔与托文,从不是忍气吞声之辈。卡尔眉峰微蹙,已准备开口理论。但下一刻,托文已径直上前,单手扣住身旁一张椅背,指节发力。

“咔嚓——”

坚硬的木椅应声崩裂,碎木散了一地。

包厢内骤然一静。

陂得瞳孔微缩,他身侧护卫瞬间惊怒,齐刷刷拔刀出鞘。

“都退下。”陂得沉声开口。

“公爵大人!”

“我说,退下。”

护卫们咬牙对视一眼,终是收刀躬身,依次退出包厢,将门轻轻合上。

陂得这才缓缓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真是失敬。下人不懂规矩,怠慢了各位。”

他看得清楚。那绝非寻常蛮力所能为之。保守如他,已在心底,给眼前这几人重新标上了危险的分量。

托文这一手虽暴露了几分底细,却也硬生生替几人挣回了颜面,没人会在这时多言。

陂得一句轻描淡写的“下人不懂事”,便想把方才的怠慢推得一干二净。

手段不算高明,可身在他人地盘,有些场面,终究要走下去。

几人心中雪亮,却也不再揪着先前的无礼不放。

诺尔斯率先开口:“公爵大人,我们为何而来,您应该清楚。”

“当然,当然。”陂得微微一笑,却不急于入正题,只抬手指向包厢前方的观景窗,

“不过要谈的事情不少,不急。先看看这场歌剧吧。”

众人循声望去,楼下舞台灯火璀璨,一出正上演的剧目里,贵族小姐为了追随心上人,决意反抗家族安排的联姻。

陂得淡淡开口:“各位从这出戏里,看出了什么?”

托文眉一挑,直白得不留情面:“看什么?看台上的女人长得好不好看?”

卡尔则语气冷淡:“公爵有话不妨直说。我们都是粗人,品不来这些风雅东西。”

陂得也不恼,缓缓问道:“那各们觉得,剧中这位千金,愚蠢吗?放着安稳富贵不要,偏偏要去选一条困苦难行的路。她口中的自由与心意,真就值得如此不顾一切?”

卡尔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我不会评判别人的对错,只会敬佩这位千金的坚持。她敢为心意直面强权、舍弃一切,这份精神,值得尊重。”

“坚持,自由……多么动听。”陂得轻声重复,目光却沉了下去,

“可各位想过没有——如果这一切,都压在帝国的阴影之下呢?”

卡尔眼神微凝:“您……说的是您自己?”

“听起来很可笑,对吧?”陂得自嘲般低笑一声,“世人都觉得我势利、圆滑,可很多时候,不这样……根本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几人:

“想听个故事吗?听完之后,我们才能真正谈清楚,彼此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伸手掀开一旁遮盖着画像的黑布。

画布上是一名中年男子。

仅仅是画像,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一股莫名的寒意,无声地缠上每一个人。

无需多言。

那是整个帝国里,最不容置疑、不容挑战的存在。

陂得公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刺骨:

“毕竟,我们要谈的事……本来就和那一位脱不开关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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