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的拍卖结束后，箱子里的金币已经少了一大半。
曦月默默在心里算了算：乌龟神功八百，生命礼赞七千三，加起来八千一。
一万金币，还剩一千九。
德安在旁边小声嘀咕：“花钱如流水啊……”
夏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艾丽月捧着那本《生命礼赞》，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缓过来，但听到德安的话，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是药材阶段。”她轻声对曦月说，“这个咱们就别想了。”
曦月愣了一下。
“为什么？”
艾丽月指了指高台——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阶段的规则。
“……本阶段共三十七件拍品，均为各类魔法药材。起拍价三百至八百金币不等……”
三百到八百。
确实比功法便宜多了。
曦月看了一眼脚边的箱子——还剩一千九，理论上能抢两三件。
“咱们有錢啊。”她说，“一千九呢。”
德安噗地笑出声。
“有钱？”他压低声音，“你等会儿看吧。”
——
第一件药材被端上来。
是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芝，装在透明的琉璃盒子里，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意。
“火炎灵芝，产自北境火山深处。服用后一个时辰内，火系魔法威力提升三成。”主持人介绍，“起拍价——五百金币。”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六百。”
“七百。”
“八百。”
“一千！”
曦月的眼睛瞪圆了。
一千？
起拍价五百，瞬间就翻倍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价格已经飙到了一千五。
最终，那株火炎灵芝以两千三百金币成交。
曦月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箱子——还剩一千九。
连一株灵芝都买不起。
——
接下来的几件药材，情况一模一样。
一株能在一个时辰内提升感知力的冰蓝草，成交价一千八。
一枚服用后半个时辰内魔力恢复速度翻倍的回春果，成交价两千二。
一小瓶能在战斗中瞬间治愈轻伤的急速愈合剂，成交价一千六。
曦月看着那些数字，嘴越张越大。
“这……”她转过头，看着艾丽月，“这也太贵了吧？”
艾丽月轻轻叹了口气。
“药材都是消耗品，用完就没了。”她说，“但关键时候，能救命。”
德安在旁边补充：“而且这些都是稀罕货，平时市面上根本见不到。难得遇见，肯定抢啊。”
曦月沉默了。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什么千年灵芝、万年雪莲，吃了就能突破境界、实力暴涨。
但这里……
“那些药材，”她忍不住问，“吃了之后，能让魔法师突破吗？”
艾丽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突破？”她摇摇头，“不能。”
曦月愣住了。
“不能？”
“不能。”艾丽月很肯定地说，“魔法师的修为，只能靠自己修炼。药材只是辅助——暂时提升战力、加速恢复、治疗伤势。用完就没了，修为还是自己的修为。”
她顿了顿，看着高台上正在被激烈竞拍的下一件药材。
“想要真正变强，没有捷径可走。”
曦月听着她的话，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药材这么贵了。
不是能让人一步登天。
是能在关键时候，让人多一条命。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箱子。
还剩一千九。
买得起一两件便宜的。
但……
她看向身边的几个人。
德安的眼睛盯着高台，目光里带着一点渴望，又带着一点认命。夏洛面无表情，但手放在扶手上，一动不动。艾丽月的目光追着那些药材，温和而平静，没有任何贪婪。
他们都没有开口。
没有一个人说“曦月，帮我买那个”。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那些药材被别人抢走。
曦月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她想了想，开口问：
“你们需要什么药材吗？”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德安第一个摇头：“不不不，不用不用，你那钱留着吧。”
夏洛沉默了一息，也摇了摇头。
艾丽月看着她，目光温柔。
“曦月，”她轻声说，“你已经给我们买功法了。药材我们自己会攒钱买的。”
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他们的眼睛，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
药材阶段结束时，他们什么都没有买。
箱子里的金币，还剩一千九。
够吃很多顿烤肉。
但在这里，什么都买不起。
曦月看着那些满载而归的贵客们，忽然想起刚才艾丽月说的那句话：
想要真正变强，没有捷径可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无魔者。
连药材都用不了。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至少，她还有他们。
——
下一阶段，即将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接下来，是各位期待已久的神器拍卖阶段——”
主持人的声音依然洪亮，但曦月敏锐地察觉到，台下的气氛变了。
不是变紧张，而是变……松弛了。
那些刚才还正襟危坐、目光如炬的贵客们，此刻纷纷往后靠在沙发里，有的端起茶杯，有的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还有的直接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
就连那几个逐风的年轻人，也都放松了姿态，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台上。
曦月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第一件神器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把通体冰蓝色的剪刀，造型奇特，刃口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它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琉璃盒子里，周围还特意用法阵降温，盒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主持人朗声道：
“第一件拍品——激流剪。”
他顿了顿，开始介绍：
“仅限暴风雪和雨夜天气内使用。激活后，可为使用者提供激流屏障，防御各类攻击。同时，激流可为使用者提供极快的移动速度——可以飞行。”
台下一片安静。
没有人举牌。
主持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脸上依然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激流剪，准B级神器。起拍价——五百金币。”
五百金币。
曦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便宜？
她看了一眼周围——还是没有人举牌。
那些贵客们，要么喝茶，要么聊天，要么闭目养神，仿佛台上那件神器根本不存在。
曦月忍不住小声问艾丽月：
“他们……为什么不买？”
艾丽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
“因为神器这种东西，”她轻声说，“在拍卖会上的地位一直很尴尬。”
曦月愣住了。
“尴尬？”
艾丽月点点头。
“强者不需要。”她说，“拿了反而……有负收益。”
曦月不太懂。
艾丽月看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想了想，压低声音解释：
“神器的力量，和魔法师体内的魔法力量会互相消耗。越强的魔法师，拿越强的神器，消耗得越厉害。”
她顿了顿。
“一个S级魔法师，如果拿一件准S级神器，两边的力量对冲，可能让他连A级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曦月的嘴微微张开。
她想起风雪扇。
想起那天在龙啸山洞穴里，那道挡住巨龙火焰的冰龙卷。
扇子在她手里，那么强。
如果在魔法师手里——
“那……”她问，“如果神器弱一点呢？”
“弱一点？”艾丽月想了想，“B级魔法师拿C级神器，影响会小一点。但问题来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气宇不凡的贵客。
“能来这里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富豪？他们要么自己就是强者，要么雇得起强者保护。对他们来说，买一件神器回去，自己用不了，给手下用，手下又会被削弱——何必呢？”
德安在旁边插嘴：“而且神器还贵！动辄几百上千金币，买回去当摆设？”
夏洛难得开口：“亏本生意。”
曦月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那些被抢疯了的功法，那些被高价拍走的药材。
功法能让人变强。
药材能救命。
神器呢？
神器只能让人……被削弱。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风雪扇。
温温的，安安静静的。
在魔法师眼里，它是个鸡肋。
在她手里，它是能挡住巨龙火焰的至宝。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神器不强。
是只有对的人，才能让它强。
——
高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激流剪，五百金币一次。”
无人应答。
“五百金币两次。”
还是无人应答。
曦月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五百金币。
风雪扇是在暴风雪中发挥威力，激流剪是在暴风雪和雨夜中使用。
两件神器，同一个天气条件。
如果一起用——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她想知道。
而且，五百金币。
她还有一千九。
买得起。
“五百金币——”
“五百。”
一个声音响起。
不大，但很清晰。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角落这边投来——诧异、好奇、不解。
是谁？是谁会在神器拍卖阶段举牌？
然后他们看见了。
角落的沙发里，一个奶白色头发的小姑娘，举着牌，淡蓝色的眼睛盯着高台上那件冰蓝色的剪刀。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目光里，写着同一个问题：
她买神器干什么？
曦月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只是盯着高台上的主持人。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过来。
“五百金币一次。”
这一次，没有人抢。
“五百金币两次。”
还是没有人抢。
“五百金币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曦月放下手里的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侍者把那件冰蓝色的剪刀送到她面前。
曦月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凉。
真的很凉。
隔着琉璃盒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但凉得很舒服，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清冽的、让人清醒的凉。
她打开盒子，轻轻摸了摸剪刀的刃口。
冰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激流剪……”
她小声念着这个名字。
旁边的德安凑过来，一脸好奇：“你买这个干嘛？”
曦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觉得……该买。”
德安愣了一下。
艾丽月的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又落在曦月怀里的那把扇子上。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
——
角落里，那些目光还时不时飘过来。
但曦月已经不紧张了。
她把激流剪收好，和风雪扇放在一起。
两件神器，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一个温温的。
一个凉凉的。
她忽然有点期待。
如果有一天，暴风雪真的来了——
会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