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开始向南山深处进发。
皇家俱乐部走在最前面，赵宇太子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着什么。其他俱乐部的人跟在后面，沿着蜿蜒的山路，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
曦月走在传新队伍的末尾，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
赵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走在她旁边，冲她咧嘴一笑。
“嘿！”
曦月愣了一下，随即也弯了弯嘴角。
“……嘿。”
赵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们传新就五个人，紧张不？”
曦月想了想。
“还好。”
赵霖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前面忽然传来赵宇的声音：
“所有人，听我安排战术。”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赵宇放慢脚步，等后面的人跟上来一些，开始边走边说：
“洞穴的情况，我们还不完全清楚。但根据外围探测，至少有三层结构。第一层大概率是低级魔物的巢穴，数量多，威胁小。第二层会有更强的守卫。第三层……”
他顿了顿。
“第三层是什么，还不知道。但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梯队式的推进方案。”
他开始点名。
“逐风一队，负责开路。你们的实力最强，顶在最前面。”
逐风的几个人点头。
“铁荆棘和疾风，负责左右两翼，防止魔物从侧面突袭。”
那两家俱乐部的领队也应了一声。
“皇家俱乐部，负责居中策应，随时支援。”
赵宇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队伍后方。
“然后，需要一个控场。”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控场？
这种级别的任务，控场一般都是最强的控制系魔法师担任。逐风一队的那个白发年轻人，就是出了名的控制高手。
所有人都以为赵宇要点他。
但赵宇的目光越过那个人，继续往后。
“传新俱乐部，曦月。”
——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队伍最后方——那个奶白色头发、月白色衣裙、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
曦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疑惑的，不解的，质疑的，甚至带着一点好笑的。
控场？
就她？
她连魔力都没有吧？
赵宇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声音平静，“但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
“第一，她手里有一件控制型神器——风雪扇。能在关键时刻制造暴风雪，困住大量魔物。”
“第二，她没有魔力。这意味着，她不会被洞穴里可能存在的魔力探测法阵发现。”
“第三……”他看了一眼赵霖，“小王子亲自举荐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小王子举荐的？
赵霖站在曦月旁边，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
赵宇继续说：“她的任务很简单——不需要正面战斗，不需要和魔物硬拼。她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用风雪扇制造暴风雪，困住关键区域的魔物，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
“其他的，交给我们。”
——
赵宇把战术中需要特别记住的几个人叫到队伍前面。
“逐风一队队长，负责开路时识别危险信号。”
“铁荆棘的副队长，负责左翼警戒。”
“疾风的侦察手，负责探路。”
“皇家俱乐部的两名攻击手，负责配合控场后的突击。”
“还有——”
他看向队伍后方。
“传新俱乐部，曦月。控场核心。所有人记住她的脸。当她制造暴风雪时，立刻按计划行动。”
曦月被点名，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站在那些人中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极了。
旁边那个逐风一队的队长，高大威猛，浑身散发着强者气息。
那个铁荆棘的副队长，目光锐利得像刀。
那个疾风的侦察手，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皇家俱乐部的两个攻击手，身上隐隐有魔力波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她——
奶白色头发，月白色衣裙，瘦瘦小小的，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那些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好奇，打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曦月的手心开始出汗。
但她没有低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看。
——
赵宇交代完，挥了挥手。
“各就各位。继续前进。”
人群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曦月正要往回走，赵霖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
“别紧张。”他小声说，“我哥说的都是真的。你那个扇子，我见过。”
曦月低头看着他。
赵霖的眼睛亮亮的。
“你能行的。”
曦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
队伍继续向深山前进。
曦月走在最后，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风雪扇。
她深吸一口气。
控场核心。
没有魔力的人，反而成了最适合的人选。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会让相信她的人失望。
洞穴入口处，先遣小队已经进去了。
外面的人围成一圈，盯着中间那个巨大的魔法阵。那是皇家俱乐部带来的便携式共享法阵，能将先遣小队探索到的信息实时投射出来。
赵霖站在法阵旁边，小手一挥，法阵里立刻浮现出洞穴内部的立体影像——弯弯曲曲的通道，密密麻麻的光点，还有几处特别标记的红色区域。
“这是魔物分布图。”赵霖指着那些光点说，“亮的越多，魔物越多。红的越深，魔物越强。”
曦月凑过去，仔细看着。
洞穴分三层，第一层全是低级魔物，光点密密麻麻像蚂蚁窝。第二层少了一些，但红色的区域多了。第三层——只有几个光点，但红得发黑。
“那几个黑的……”曦月小声问。
赵霖点点头，表情难得的认真。
“至少A级。可能更强。”
A级。
曦月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但赵霖已经指着法阵上的几个位置，开始给她布置任务：
“看这里，第一层这个交叉口，魔物最多。等先遣队推进到这里，你就在这里放暴风雪，把两边的通道都封住，防止魔物前后夹击。”
曦月点头，记下那个位置。
“第二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赵霖的手指在法阵上点了几下，“这三个点是关键通道。先遣队会分三路同时推进，你的暴风雪要配合他们的节奏，分别封住这三个点后面的增援路线。”
曦月又点头。
“第三层……”赵霖顿了顿，“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能走到那一步，到时候听我指挥。”
曦月深吸一口气。
“好。”
——
赵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曦月。
那是一枚小小的水晶，通体透明，里面隐隐有光芒流动。
“透视魔法。”他说，“你拿着这个，就能看见我说的那些位置。等会儿我会用法阵帮你盯着，你只需要对准了放暴风雪就行。”
曦月接过那枚水晶，握在手心里。
凉凉的，但很舒服。
她抬起头，看着赵霖。
“就……在外面放？”
赵霖点头。
“对。你不需要进去。等先遣队推进到指定位置，我会告诉你。你催动扇子，把暴风雪送到那些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的扇子能精准控制范围吧？”
曦月想了想。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在练习风雪扇。从最初的漫天乱飞，到现在能控制暴风雪的范围和强度——虽然还不够完美，但应该没问题。
“能。”她说。
赵霖咧嘴笑了。
“那就行！”
——
法阵里，先遣队的标记正在缓慢推进。
第一个交叉口，快到了。
赵霖盯着法阵，表情变得专注起来。
“准备。”他说。
曦月握紧手里的水晶，另一只手摸出风雪扇。
扇子温温的，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轻轻颤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开始催动扇子里的力量。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期待的，怀疑的——此刻都消失了。
只有赵霖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三，二，一……放！”
曦月睁开眼。
手中的扇子猛地展开，素白的扇面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
蓝色的光芒从扇子上迸发而出，却不像那天在龙啸山洞穴里那样狂暴。
它被精准地压缩成一道细细的光束，直直地射向远处洞穴的方向。
穿过岩壁，穿过通道，准确地落在那个交叉口——
轰——！
暴风雪在洞穴深处炸开。
冰晶飞舞，寒风呼啸，无数低级魔物被瞬间冻住，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法阵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一下子暗了一大片。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霖看着法阵，眼睛亮得像星星。
“成了。”他说。
暴风雪在洞穴深处炸开的那一刻，外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法阵里，第一层密密麻麻的魔物光点瞬间暗了一大片。那些低级魔物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像一个个冰雕。
“漂亮！”赵霖忍不住喊了一声。
赵宇没有浪费时间。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命令通过法阵同步传达到先遣队。早已待命的猎魔人们立刻动了起来——
逐风一队从正面突入，刀光剑影闪过，那些被冻住的魔物瞬间被收割。
铁荆棘和疾风的人从两翼包抄，清理着边缘残留的漏网之鱼。
皇家俱乐部的攻击手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支援任何一方。
里应外合。
配合默契。
法阵里，第一层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
但第二层的情况不一样了。
那些红色的光点开始移动。
不是慌乱地乱窜，而是有规律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赵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高级魔物被惊动了。”他说，“它们在集结。”
赵霖凑到法阵前，盯着那些移动的红色光点，小脸紧绷。
“它们……在往出口方向移动？”
赵宇点头。
“它们想冲出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个还在维持着风雪扇的奶白色头发的小姑娘。
“曦月，还能继续吗？”
曦月握着扇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但她的眼睛很亮。
“能。”
——
远处，山坡上。
逐风的教练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层层树冠，紧紧盯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南山。
他的身后，站着那几个没有参战的替补和实习期的孩子。
“教练，”一个替补小声问，“咱们不上去帮忙吗？”
教练没有回头。
“不用。”他说，“这是他们的历练。”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情况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教练的目光依然紧盯着远处。
他能感知到。
那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高级魔物被惊动是正常的。
但那些魔物的移动轨迹，太有组织了。
不像是一群被惊扰的野兽。
更像是……
被谁指挥着。
他微微眯起眼睛。
“所有人，保持警惕。”他说，“随时准备接应。”
那几个替补和实习期的孩子立刻挺直了身体。
“是！”
——
远处，洞穴方向。
暴风雪又一次炸开。
这一次，落在了第二层的通道口。
那些正在集结的红色光点，被突然出现的冰墙挡住了去路。
赵霖盯着法阵，眼睛亮得惊人。
“曦月！左边那个！对！再往右一点！”
曦月咬着牙，催动着扇子里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扇子里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但还不够。
还要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又一道暴风雪呼啸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