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突然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曦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围在了中间。
“真的是她！那个救了小王子的！”
“头发是奶白色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和海报上一模一样！”
“比海报上好看多了！那海报把她拍丑了！”
“对对对！真人好看多了！”
曦月站在原地，被那些目光和声音包围着，有点不知所措。
她想往后退，但后面也全是人。
想往旁边躲，但旁边也全是人。
她只能站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看着，议论着。
——
“小姑娘，你真的救了王子两次？”
“那个怪物厉害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多大了？在哪个俱乐部？”
问题像雪花一样飘过来，曦月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她跑到曦月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姐姐，”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你是那个救王子的姐姐吗？”
曦月低头看着她。
小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曦月弯下腰，和她平视。
“是我。”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哇——！”
她原地蹦了两下，小手举得高高的。
“我见到真的了！真的姐姐！”
曦月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眯起眼睛，发出“嘿嘿”的笑声。
——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好温柔……”
“对小孩子这么好……”
“真的是个好人啊……”
“长得又好看，人又温柔，还那么厉害……”
曦月听着那些议论，脸有点红。
但她没有收回手。
还是轻轻摸着那个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崇拜。
“姐姐，”她说，“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曦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你可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小女孩用力点头。
——
人群外面，四个人被彻底隔绝在外。
德安踮着脚尖，努力往里面看，但什么也看不见。
“啧，”他小声说，“曦月这也太受欢迎了吧。”
夏洛站在他旁边，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复杂。
艾丽月轻轻笑了。
“她救了王子两次，应该的。”
她顿了顿，看着那群围着曦月的人。
“而且，她本来就该被看见。”
艾尔靠在墙边，金色的眼睛望着人群中央那个若隐若现的奶白色脑袋。
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
——
人群里，曦月终于慢慢挤了出来。
她手里还牵着那个小女孩，一路把她送到她母亲身边。
小女孩回头，朝她使劲挥手。
“姐姐再见——！”
曦月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四个被隔绝在外的同伴。
曦月走过去。
“走吧。”她说。
德安哼了一声。
“你倒是受欢迎，我们四个都快被挤成肉饼了。”
曦月想了想。
“那我下次注意？”
德安瞪她一眼。
“注意什么注意？你受欢迎是好事！”
他忽然咧嘴笑了。
“不过，你请我们吃好吃的，我就不计较了。”
曦月看着他，也笑了。
“好。”
——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但那些声音，渐渐远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曦月走在中间，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小女孩说的话。
“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有人想要成为她这样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距离全国大赛正式开始，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俱乐部的前厅里，五个人围坐在那张缺角的桌子旁，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昨天刚从云社送来的赛制说明。
德安趴在桌上，脸都快贴到纸上了。
“单轮淘汰赛……双败淘汰赛……擂台赛……大团战赛……队伍小组赛……”
他念着念着，脑袋越来越低。
“我的天，这么复杂？”
夏洛坐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那些字，眉头微微皱起。
艾丽月拿起其中一张纸，轻声念给曦月听：
“本次大赛采用单轮淘汰赛与双败淘汰赛交替进行。决出十六强的比赛将在一个星期内完成。”
她顿了顿。
“一个星期？”
德安猛地抬起头。
“一个星期？一百多支队伍，一个星期决出十六强？”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得打多少场？”
夏洛难得开口：“每天至少两场。”
德安的脸白了。
“两场……一天两场……连着打七天……”
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我会死的。”
艾丽月笑着摇摇头，继续往下念：
“决出十六强后，进入双败淘汰赛。比赛将在主会场的四个分会场同步进行。进入十六强后，单独使用一个会场。”
曦月听着，脑子里慢慢勾勒出那个画面。
巨大的会场，四个分会场同时开打，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欢呼声震天。
她咽了口唾沫。
“那个……”她小声问，“局内赛是什么？”
艾丽月翻了翻文件。
“擂台赛、大团战赛、队伍小组赛。”她说，“赢下其中两场，即判定大场胜利。”
德安从椅背上弹起来。
“擂台赛？大团战赛？小组赛？”
他眼睛亮了一下。
“那咱们五个人，打大团战不是吃亏？”
夏洛沉默了一息。
“七个人对五个人。”
德安的脸又白了。
“……当我没说。”
——
艾尔靠在墙边，金色的眼睛看着桌上那堆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忽然开口：
“一个星期，够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曦月转过头，看着她。
艾尔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窗外。
“一百多支队伍，”她说，“一个星期打完。时间很赶。”
德安挠挠头。
“是有点赶……但应该能打完吧？”
艾尔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窗外。
远处，那座巨大的会场正在做最后的搭建。
一个星期后，那里就会挤满人。
——
曦月低下头，继续看着那些赛制说明。
单轮淘汰赛，双败淘汰赛。
擂台赛，大团战赛，队伍小组赛。
她看得头有点晕。
德安翻到下一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奖……奖金……”
他的声音都抖了。
夏洛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艾丽月也凑过去，轻声念出来：
“冠军：五十万金币。”
曦月的嘴微微张开。
五十万？
她想起自己那一万金币，买了三件神器，买了功法，还剩一千多。
五十万……
能买多少东西？
德安已经算起来了：“五十万……五十万……够我开十个饭店！不！二十个！”
夏洛难得开口：“冷静。”
德安完全冷静不下来。
艾丽月继续念：
“亚军：二十万金币。3～4名：五万金币。4～8名：两万金币。8～16名：一万金币。”
她顿了顿。
“参与奖：一千金币。”
——
前厅里安静了几秒。
德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千金币？”他的声音有点飘，“只要参赛，就有一千金币？”
夏洛点点头。
“对。”
德安的眼睛亮了。
“那咱们已经赚了？一人一千，五个人就是五千？”
艾丽月笑着摇头。
“是俱乐部一起的。”她说，“不是按人头算。”
德安的脸垮下来。
“……哦。”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那要是打进十六强呢？一万金币！”
他开始掰手指头。
“一万金币……够咱们俱乐部吃一年了！”
夏洛看了他一眼。
“不止。”
艾丽月点点头。
“如果打进前八，两万。前四，五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
“亚军，二十万。冠军，五十万。”
五十万。
那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桌上，压在他们心里。
曦月看着那个数字，想起自己那一万金币。
五十万，是她的五十倍。
够她买一百五十件神器——如果那些神器都像激流剪那么便宜的话。
够她买六十多本功法——如果那些功法都像乌龟神功那么便宜的话。
够她……
她忽然不知道够她干什么了。
太多了。
多到她想象不出来。
——
德安已经开始畅想了。
“五十万……五十万……到时候咱们把俱乐部重新修一下！换个新门！换新桌子！每个人换新装备！剩下的钱……剩下的钱……”
他想了半天。
“剩下的钱存起来！吃利息！”
夏洛难得附和：“可以。”
艾丽月笑着摇头。
“先打进十六强再说吧。”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德安的幻想浇灭了一半。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十六强不难吧？一百多支队伍，咱们努努力，总能进去吧？”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一百多支队伍。
一周时间。
单轮淘汰。
输一场，就回家。
——
曦月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全国限时通行证是什么？”
艾丽月翻了翻文件。
“上面说，可以免费通行全国所有关卡，所有城市，所有皇家管辖的区域。”她顿了顿，“还有各项限时特权，具体没写。”
德安眼睛又亮了。
“那岂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夏洛点头。
“理论上是。”
德安开始幻想：“那咱们可以去西边看海！可以去北边看雪！可以去——”
艾丽月打断他：
“先打进前八再说。”
德安闭嘴了。
——
五个人看着桌上那张奖金说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数字像一个个台阶，从低到高，从近到远。
他们站在最下面那个台阶上。
一千金币已经到手了。
但谁不想往上走一走呢。
德安的手翻到下一页。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第一轮……”他的声音有点干，“对手是……”
夏洛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艾丽月也凑过去。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曦月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谁？”
德安抬起头，看着她。
“铁荆棘。”
——
前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丽月轻轻叹了口气。
“铁荆棘……”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们的老东家。”
德安挠挠头。
“这运气……”他说，“一百多支队伍，偏偏第一轮就抽到他们。”
夏洛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落在艾丽月身上。
艾丽月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纸上的字，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害怕。
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回忆什么的表情。
——
曦月看着他们三个，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事。
四年前，他们都在铁荆棘。
那时候，他们是替补。
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打。
四年后，他们终于可以正式参赛了。
但第一轮，就要对上曾经的老东家。
谁输，谁直接淘汰。
——
“铁荆棘……”德安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我记得他们现在有十二个人。正式队员七个，替补五个。”
他顿了顿。
“实力……比四年前强多了。”
夏洛难得开口：“嗯。”
艾丽月点点头。
“他们的队长，现在是A级了。”
A级。
曦月的手心有点出汗。
她见过A级吗？
好像没有。
但她见过S级——逐风教练那一战，她印象太深刻了。
A级虽然不如S级，但也是她无法想象的存在。
他们五个人，最高的就是B级。
对面有A级。
还有十一个人。
——
德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的嘻嘻哈哈不一样，带着一点……认真。
“老东家啊……”他说，“那咱们得好好打。”
他转过头，看着艾丽月。
“让他们看看，当年坐在台下的替补，现在是什么水平。”
艾丽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的温柔不一样。
带着一点……锋芒。
“好。”她说。
夏洛没有说话。
但他站了起来。
——
曦月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感觉。
她说不上来。
但她知道，她不想输。
——
艾尔靠在墙边，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
德安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身后，那张赛程表静静地躺在桌上。
第一行，清清楚楚地写着：
【传新猎魔俱乐部 VS 铁荆棘猎魔俱乐部】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