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曦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速度重锤在她手里越来越沉——不，是越来越“满”。
储存的能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飞，一直在跑，一直在用最快的速度穿梭。那些能量一点一点地储存在重锤里，此刻已经快要溢出。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
她握紧重锤，朝那道身影冲去。
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眼前飞舞，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只有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梅雨站在那里，喘着气，浑身都是细小的伤痕。他的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也到了极限。
但他还是抬起手，准备接下这一击。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影子。
快，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朝他冲来。
快到他忽然意识到——
这一击，他接不住。
——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魔法记录仪的水晶疯狂闪烁。
裁判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看到了。
那道影子的速度，那把重锤上积蓄的能量，那个攻击的位置——
要害。
如果真的砸中，梅雨不死也重伤。
这不是比赛该有的结果。
裁判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光，瞬间出现在梅雨身前。
抬起手，挡在曦月和梅雨之间。
轰——！！！
重锤砸在裁判的手臂上。
那只能量已经积蓄到极限的重锤，砸在裁判的手臂上。
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雪花全部吹散。
裁判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但他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
——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裁判出手了？
裁判出手阻拦攻击？
这意味着——
裁判松开手，转过身，看着全场。
“传新俱乐部，曦月，攻擂成功！”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梅雨失去战斗能力——不，是在这一击下无法继续战斗。根据规则，我判定攻擂方获胜！”
——
安静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炸开。
“曦月——！”
“传新——！”
“那个无魔者——她赢了——！”
五万人的欢呼，像潮水一样涌来。
曦月站在擂台上，握着那已经耗尽能量的重锤，大口喘着气。
她浑身都是汗，腿都在发抖。
但她站着。
她赢了。
——
梅雨站在裁判身后，看着她。
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还有一点……欣慰。
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无魔者。”他说，“好一个神器使。”
他朝曦月点了点头。
“你赢了。”
然后他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铁荆棘的队员们冲上来，扶住他。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看着擂台上那个还在喘气的小姑娘。
——
传新的休息区里，德安直接从担架上跳了起来。
“赢了——！！！曦月赢了——！！！”
他忘了自己浑身是伤，在那儿又蹦又跳。
夏洛躺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极少见的，接近于笑的表情。
艾丽月站在那儿，眼眶有点红。
艾尔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
擂台上，曦月终于缓过气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五万人的看台。
欢呼声还在继续。
魔法记录仪还在闪烁。
她站在那儿，握着那三件神器。
她赢了。
裁判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曦月已经顾不上庆祝了。
因为擂台赛还没结束。
梅雨下去了，但铁荆棘还有六个人。
六个人。
而擂台上，只剩下她一个。
她喘着气，握着那三件神器，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的力量。暴风雪还在下，但已经比刚才弱了许多。速度重锤的能量耗尽了，激流剪也快撑不住了。
只有风雪扇，还在勉强维持着那片风雪。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走上来的人。
铁荆棘的第二位。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B级，进攻法师。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忌惮。
刚才那一幕，他也看见了。
那个无魔者小姑娘，打败了他们的队长。
但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上。
——
裁判的手落下。
“第四场——开始！”
曦月深吸一口气，再次飞起来。
但这一次，速度慢多了。
激流剪的能量快见底了，她飞得摇摇晃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但她还在飞。
还在躲。
还在找机会。
风雪帮她掩护，让她能多撑一会儿。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破绽。
速度重锤已经没能量了，但她还有别的。
她冲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风雪扇扇向对方的脸。
一道小型的暴风雪，直接糊在那人脸上。
那人愣住了，视线被遮挡，动作慢了半拍。
曦月趁机绕到他身后，用重锤——虽然没能量，但还是一块很沉的砖头——狠狠砸在他后颈上。
那人晃了晃，倒了下去。
裁判举起手。
“钢脊胜！”
——
曦月站在那儿，大口喘着气。
赢了。
又一个。
但她快站不住了。
对面又走上一个人。
第三个。
她看着那个人，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但她没有退。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飞起来。
这一次，只撑了一分钟。
激流剪彻底熄火了，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在擂台上。
浑身都疼。
但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风雪扇还在，她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握紧扇子。
然后她冲了过去。
不是飞，是跑。
用最后的力气跑。
那人抬起手，一道光芒朝她射来。
她躲不开。
但她没有停。
那道光芒击中她的肩膀，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但她还是冲到了对方面前。
风雪扇，狠狠扇在他脸上。
那人愣住了。
然后她一头撞进他怀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撞倒在地。
裁判冲过来，把那人扶起来，确认他还能打。
但那人已经懵了。
裁判看着他，又看着曦月。
曦月躺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天空。
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但她笑了。
因为她又赢了一个。
——
第四个人走上擂台的时候，曦月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躺在那里，看着那个人朝自己走来。
裁判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还能打吗？”
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是艾尔。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她扶着曦月，看着裁判。
“这一场，我替她。”
裁判愣了一下，看了看规则，然后点点头。
“可以。传新换人。”
——
曦月被扶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擂台。
艾尔站在那儿，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金色的眼睛看着对面那四个人。
铁荆棘还剩下四个。
而艾尔，只有一个人。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
像一座山。
——
接下来的三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艾尔没有用任何魔法。
没有用任何神器。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对方冲过来。
然后一拳，一个。
一拳，一个，简单粗暴。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第一个冲上去的，被她一拳打在肚子上，直接飞出去三丈远。
第二个，被她一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第三个，被她一脚踹飞，撞在防护法阵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四个，还没冲到她面前，就被她的眼神吓住了。
那是什么眼神？
金色的，竖瞳的，像某种古老而威严的生物，俯视着一只蝼蚁。
那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裁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艾尔。
“……铁荆棘，还能打吗？”
那人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
裁判举起手。
“擂台赛——传新胜！”
——
欢呼声再次炸开。
五万人的看台，沸腾了。
传新赢了。
五个人，打赢了十二个人的铁荆棘。
那个无魔者小姑娘，一个人干掉了两个，耗残了第三个。
那个乌黑长发的女孩，一个人干掉了三个。
她们赢了。
德安在休息区里又蹦又跳，完全忘了自己浑身是伤。
夏洛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
艾丽月眼眶红红的，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曦月躺在那儿，看着天空。
浑身都疼。
但她笑了，她们赢了。
